精彩片段
,混着灶膛里没烧透的麦秆味,呛得林建军喉咙发紧。,一下下砸在门板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林守义!刘桂英!别躲在里面装死!今天要么把一千二百块欠款拿出来,要么就把家里能搬的东西全搬走!别以为你们家能赖账!”。,也是当初做主把钱借给林家的人。。,不是他临死前躺在冰冷桥洞下看到的灰蒙蒙天空,而是他记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的家。,映着三张绝望的脸。
父亲林守义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一根旱烟,烟卷都快被捏碎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抿得发白,一声不吭。母亲刘桂英坐在炕沿,手里攥着打了一半的补丁布鞋,眼泪无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十五岁的妹妹林晓红缩在墙角,吓得眼睛通红,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紧紧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旁边是半张撕坏的旧日历。
林建军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数字上——1980年,冬月十二。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四十三年前。
回到了这个家破人亡的开端。
上一世,就是这一天。
家里因为给他凑结婚的钱,借了代销点一千二百块巨款。在1980年的农村,这是一笔能把一家人压死的债。利息滚了大半年,利滚利到了一千三百多,对方上门逼债,不给就搬东西。
父亲为了还债,去砖窑厂扛大包,累得**,不到五十岁就垮了身子。母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拖了两年就走了。妹妹因为家里穷,连初中都没读完,早早嫁人,嫁了个好吃懒做的男人,一辈子苦到底。
而他林建军,后来咬牙出去闯荡,白手起家,靠着一股狠劲做小生意,慢慢攒下家业,眼看要过上好日子,却错信了拜把子兄弟——张卫国。
他把张卫国当成亲兄弟,把一半股份交给对方,把进货渠道、客户资源全盘托出。
结果呢?
张卫国背地里挖走客户,掏空货款,卷走所有流动资金,最后反手把他告上法庭,说他欠债不还。
一夜之间,公司倒闭,负债累累。
他从人人羡慕的小老板,变**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父母被气得一病不起,相继离世。
他走投无路,最后在一个大雪天,冻饿交加,死在了城市的立交桥下,临死前手里还攥着一张全家唯一的黑白照片。
那是他这辈子最痛、最后悔的一天。
恨!
恨自已识人不清,恨自已愚蠢无能,恨自已没能护住家人!
“咚!咚!咚!”
砸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凶。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守义猛地站起身,想去开门,脚步都有些虚浮。
“当家的,别去……他们真会搬东西的!这房子里就剩这点家当了……”刘桂英一把拉住他,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林晓红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爹,娘,我怕……”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建军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前世的绝望、无力、悔恨,和今生重生的震惊、愤怒、决心,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不是完美的人。
他胆小过,懦弱过,犹豫过,也犯过大错。
可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家人受半点委屈!
“爹,娘,别慌。”
林建军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沉稳。
一家三口同时愣住,齐刷刷看向他。
在他们眼里,林建军还是那个刚二十出头,性子毛躁,遇事就慌,没什么主见的年轻人。可今天,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过人间冷暖的沉定,没有慌乱,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定。
“建军,你……你醒了?”刘桂英抹了把眼泪,又心疼又着急,“这可怎么办啊,一千二百块,咱们把房子卖了都还不上啊……”
林守义也叹了口气,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声音苍老得不像四十多岁的人:“是爹没用,爹没本事,让你们跟着受苦。实在不行,我去跟他们说,我去砖窑厂干一辈子,抵债。”
“不行!”
林建军立刻打断。
砖窑厂那是拿命换钱,前世父亲就是这么活活累死的。
“爹,债我来还。”
林建军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家人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钱,我们一分不少还,但东西,他们一件都别想搬走。”
“你还?”林守义愣了,“你一个年轻人,去哪弄这么多钱?这可不是十块八块,是一千二百块!咱们全村都没几个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家!”
刘桂英也急了:“建军你别胡说!这种话能随便说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林建军知道,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
1980年,农村家庭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纯收入也就百八十块。一千二百块,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可他不一样。
他有未来四十年的商业经验,有对这个时代所有风口、商机、**走向的精准认知。
这不是系统,不是**,不是异能。
这是他用一条命、一家人的悲剧换来的专业认知与经验。
他知道明年什么东西会涨价,知道后年什么生意能合法赚钱,知道个体户**会放开,知道第一批小商品、服装、布料会成为风口,知道怎么靠信息差、靠产品、靠规则,一步步把生意做起来。
他不靠运气,不靠**,不靠违法乱纪。
他只靠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超前的商业眼光。
“娘,我没胡说。”林建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和,“给我几天时间,我能弄到钱。”
“几天?”林守义苦笑,“几天你能变出一千二百块?建军,爹知道你孝心,可这事不是逞强的事。”
门外的人似乎已经不耐烦。
“林守义!我数三下,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一!”
“二!”
林建军眼神一沉。
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一旦东西被搬,家人的精神会彻底垮掉,这和前世的轨迹就重合了。
他快步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沉声道:“钱,我们会还。但不是今天,也不是你们搬东西抵债。”
门外的人一顿,显然没料到里面会是林建军说话。
“林建军?你个小崽子敢插嘴?你爹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爹不敢,我敢。”林建军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不赖账。但你们强行闯门搬东西,不合规矩。现在是新社会,讲**讲道理,不是谁凶谁有理。”
他刻意提了**、规矩。
这个年代的人,对这两个字最敏感。
门外的人果然迟疑了一下。
他们也只是奉命讨债,真要闹大,闹到大队部,他们也不占理。
“你少跟我扯规矩!规矩就是欠钱要还!”对方嘴硬道。
“我没说不还。”林建军冷静道,“七天。给我七天时间,我连本带利把钱送到代销点。一分不少。”
“七天?”对方嗤笑,“你骗谁呢?你七天能赚到一千二百块?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能不能赚到,七天后见分晓。”林建军语气坚定,“如果七天后我拿不出钱,不用你们来搬,我自已把家里东西送过去。但今天,你们不能动我家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真要闹到大队**那里,到底是谁不合规矩,咱们让**评评理。”
这句话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他们就是仗着林家老实好欺负,才敢这么凶。真闹到公家面前,强行闯民宅搬东西,他们绝对不占理。
门外沉默了片刻。
“好!我就信你七天!”对方咬牙道,“七天后要是拿不出钱,到时候就不是搬东西这么简单了!你们全家等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映得一家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
刘桂英怔怔看着儿子,半天没回过神:“建军,你、你刚才跟他们说的是真的?七天……你真能弄到钱?”
林守义也盯着他,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微不**的期待。
林晓红停止了哭泣,仰着小脸看着哥哥,眼里全是崇拜。
林建**过身,看着家人,心里一软。
他知道,七天时间,赚够一千二百块,在这个年代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第一个商机。
一个零成本、***、完全合法、只靠信息差就能赚钱的路子。
这个年代,农村最不缺的就是手工活,最缺的是销路。
而他知道,离村子三十里外的县城供销社,最近正在大量**一种东西——手工纳的千层底布鞋,还有手工编织的草席、竹篮。
供销社给的**价,比村里黑市高整整一倍!
村里人不知道,代销点也故意压着消息,低价从村民手里收,再转手高价卖给供销社,赚中间差价。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不需要本钱,不需要人脉,不需要冒险。
只需要他去组织村民,把家里闲置的手工品集中起来,运到县城供销社卖掉。
利润足够他在七天内,凑齐还债的钱。
没有**,没有系统,没有玄幻。
就是最朴素、最真实的年代商机。
“爹,娘,相信我一次。”林建军看着父母,眼神认真,“七天,我一定把钱还上。从明天开始,我出去做事。”
林守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别乱来,别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咱家穷归穷,不能丢了骨气。”
“爹,我明白。”林建军点头,“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合法合规,凭力气凭本事赚钱。”
刘桂英还是不放心,想再劝,却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儿子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遇事就躲、毛手毛脚的年轻人了。
林建军没再多解释。
话说再多,不如真金白银拿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1980年。
一个百废待兴、遍地机会的黄金年代。
一个个体户即将**、商业浪潮即将来临的年代。
前世背叛他的张卫国,现在还在村里晃悠,整天游手好闲,等着看林家的笑话。
前世他失去的一切,家人、尊严、财富、人生。
这一世,他要一点点,全部拿回来。
不靠天,不靠地,不靠**,不靠**。
只靠他自已的双手,和超前整个时代的商业认知。
还债,救家,做个体户,办实业,做贸易,一步一步,建起属于自已的商业帝国。
守护好家人,弥补所有遗憾,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窗外的风还在刮,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
但林建军的心里,却一片滚烫。
他的重生之路,从这个寒夜逼债的门口,正式开始。
而七天后的赌约,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只是他还不知道,明天出门,他会先遇到那个记了一辈子的温柔身影——村花王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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