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奶瓶修仙
正文内容

奶瓶与流星,被流星撕开了口子。,拖着长尾坠向北方,把山脚下的姜家村照得亮如白昼。狗在吠,鸡在叫,有人从炕上爬起来推窗,被那漫天流火惊得说不出话。,叶氏的喊声盖过了外头的喧嚣。“使劲,使劲啊!”接生婆张婶的声音又尖又急,“见头了,再见使把劲!”,额上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草席。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浸湿了枕头,又滴落到土炕上。她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只觉肚子里那团肉正拼命往外挤,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叶氏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呜咽。
“出来了出来了!”张婶惊喜地喊,“再使一把……”

话音未落,外头突然炸开一团白光。

那光太亮了,透过窗纸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白茫茫一片。张婶下意识闭眼,手上却没停,托住了滑出来的婴孩。

然后她愣住了。

婴孩没哭。

张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头去看——那孩子睁着眼,不哭不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而在那两只小小的拳头之间,紧贴着胸口,竟塞着一只瓶子。

羊脂玉的瓶子。

通体莹润,透着微光,大小正正好被婴孩抱在怀里,像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一般。

“这……”张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光散去,外头的流星也稀了。茅屋里只剩下叶氏粗重的喘息声,和婴孩终于发出的细弱啼哭。

“闺女,”张婶把孩子递到叶氏跟前,声音发飘,“是个闺女。她怀里……怀里这个……”

叶氏勉强撑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也呆住了。

那瓶子安静地躺在婴孩怀中,温润如玉,却又不像寻常的玉——它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活的,像是会呼吸。

“哪儿来的?”叶氏哑着嗓子问。

张婶摇头:“出来就在了,我亲眼见的,从肚子里出来就抱着。”

叶氏盯着那瓶子看了许久,又低头去看女儿的脸。小小的,皱巴巴的,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秀气。

她伸手去拿那瓶子。

手指刚碰到瓶身,婴孩突然哭起来,声音又尖又亮,把两人都吓了一跳。叶氏连忙缩手,婴孩哭声渐止,又安静下来,小嘴吧嗒两下,往瓶口凑了凑。

“她……她这是当奶瓶了?”张婶哭笑不得。

叶氏愣了愣,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外头有人敲门,是隔壁的王婶,声音透着惊奇:“叶嫂子,生啦?刚那光怎么回事啊,我家那口子说是流星掉咱村了……”

张婶起身去开门,门刚开条缝,外头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看见没看见没,那光就落这家了!”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哎呀这瓶子是什么,玉的?”

茅屋里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问。叶氏抱着孩子靠坐在炕头,那瓶子被众人传看了一遍,谁也说不清来历。

“莫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扯吧,天上掉个瓶子还能正好掉孩子怀里?”

“那可说不准,刚才那流星,我活五十年没见过那么多……”

人群后头,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给我看看。”

众人让开一条道,是村尾的姜老汉,今年八十多了,耳朵背,眼睛却还亮堂。他把瓶子凑到油灯下,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什么。

“好东西,”他把瓶子递回去,慢吞吞地说,“收好了,别让人瞧见。”

叶氏怔了怔,想问什么,姜老汉已经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外头的天快亮了,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终南山的方向。

张婶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叶氏靠在炕头,抱着孩子,那瓶子安静地躺在襁褓边。晨曦从窗纸透进来,给瓶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摇摇头,轻轻带上了门。



三年后。春日。

姜家院子里,三岁半的姜扶摇抱着奶瓶,蹲在地上看蚂蚁。

奶瓶还是那只羊脂玉瓶,只是如今被她日日抱着吸,瓶口被磨得温润透亮。叶氏也曾试着给她换成普通的瓷瓶,扶摇不哭不闹,只是抱着玉瓶不撒手,最后叶氏也只好由着她。

“扶摇,别蹲太久,腿麻。”叶氏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头也不抬地说。

“嗯~”扶摇拖长声应了一句,奶声奶气的,却没动弹。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都酥了。墙角的**鸡带着一群小鸡刨食,咕咕咕地叫。院外的柳树抽了新芽,风一吹,嫩绿的叶子簌簌响。

扶摇看得入了神,蚂蚁排成一串,扛着米粒往洞里搬。有一只特别大的,跑在最前头,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看看后头的队伍。

“大蚂蚁,”扶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只领头蚁,“你累不累呀?”

蚂蚁被戳得翻了个身,六条腿乱蹬,好不容易翻过来,慌慌张张往前跑。

扶摇咯咯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几颗小米牙。

叶氏抬眼看了看女儿,嘴角也弯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叫,接着是猫叫,接着是更多的狗叫猫叫。叶氏放下鞋底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一看,愣住了。

七八只猫,十几条狗,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全蹲在她家门口。

有村里的**,有隔壁王婶家的花猫,有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猫野狗,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坐着,齐刷刷盯着院子里。

叶氏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

扶摇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石桌前,正踮着脚翻看她哥的蒙学书。那书是姜家老大念书用的,厚厚一本,扶摇翻得费劲,小脸都快贴到书页上了。

她翻过一页。

指尖有光闪了一下。

极淡的光,淡得叶氏以为是眼花了。可蹲在门口的那些猫狗突然骚动起来,有几只往前凑了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讨好,又像是祈求。

扶摇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呀,猫猫!”她眼睛亮了,抱着奶瓶就往门口跑。

那些猫狗见她过来,非但没躲,反而往前迎,一只大花猫甚至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喵喵叫着打滚。

叶氏看得直愣。

扶摇蹲下来,伸手去摸那只花猫。花猫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其他的猫狗围在四周,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等着。

阳光落在扶摇身上,落在那些猫狗身上,落在院墙上——

一只黄毛大猫不知何时蹲在了墙头。



那猫太大了。

叶氏第一眼看见,还以为是条狗。它蹲在墙头,肩高就比寻常的猫长出半截,一身黄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

它没看那些猫狗,也不看叶氏,眼睛直直盯着扶摇。

扶摇也看见它了。

“大猫猫!”她站起来,朝墙头伸出手,“下来,下来呀~”

那猫没动,只是盯着她看。

叶氏心里有些发毛。她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大的猫,那眼神也不像寻常的猫——太亮了,太沉了,像是人,又不像是人。

“去,去!”她拿起墙边的扫帚,朝那猫挥了挥。

大猫纹丝不动。

叶氏往前走了两步,扫帚差点捅到它脸上。那猫这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叶氏的手突然僵住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被什么压住了,喘不过气来,腿肚子转筋,后背嗖地冒凉气。

大猫收回目光,又去看扶摇。

扶摇已经跑到墙根底下,仰着小脸,使劲往上伸手:“大猫猫,抱抱~”

她够不着,急得直跺脚,奶瓶在怀里一晃一晃的。

那猫突然动了。

它从墙头跳下来,轻飘飘的,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叶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扫帚。

大猫没理她,径直走向扶摇。

扶摇张开胳膊,一把抱住了它的脖子。那猫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一抱,整个人都趴到猫背上了。

“大猫猫,大猫猫~”扶摇拿脸蹭它的毛,蹭得满嘴都是毛,呸呸吐了两口,又咯咯笑起来。

大猫回头舔了舔她的头发。

叶氏握着扫帚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出来了,这猫没有恶意,可心里总是不踏实。

“娘,”扶摇从猫背上抬起头,“可以养吗?养大猫猫~”

叶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猫已经叼住扶摇的衣领,把她从背上拎下来,放到地上。然后用脑袋顶了顶她,往院子里走。

扶摇抱着奶瓶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大猫走到院子中央,趴下来,尾巴一圈,把自已圈成一团毛球。扶摇挨着它坐下,小手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

那些蹲在门口的猫狗这才敢动,三三两两散了。

叶氏站在院门口,看着女儿和那只来历不明的大猫,好半天,叹了口气。

算了。



半个月后。

清虚道人从终南山下来,云游至此。

他本是想去山脚下的镇子看看,有没有根骨清秀的苗子,若能带回山门,也算一桩功德。走到姜家村口时,他停住了脚步。

有灵气。

极淡,若有若无,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顺着那灵气走去,穿过几条土路,在一户农家门前站定。篱笆围成的小院,三间土坯房,院里有棵枣树,树下趴着一只黄猫,旁边蹲着个小丫头,抱着个瓶子,正拿手指头戳地上的蚂蚁。

那灵气,就从那小丫头身上漫出来。

清虚道人眯起眼,细细打量。小丫头三四岁模样,白**嫩,扎两个羊角辫,穿着打补丁的褂子。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农家娃娃,可那灵气骗不了人——虽然稀薄,却纯得惊人,不像修炼得来,倒像是天生的。

天生的灵体?

清虚道人心里一热。

他推开门,抬脚跨进院子。

“施主——”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那只猫。

那猫原本趴着,此刻已经站起来了。就站在小丫头身边,看着他,眼睛半眯着。

清虚道人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那猫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然后后背开始发麻,然后腿开始发软,然后丹田里的真气像被什么压住了,怎么也提不起来。

血脉压制。

他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脸色唰地白了。

这不是猫。这是——

那猫往前迈了一步。

清虚道人连退三步,一直退到院门外。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道袍都被汗浸透了。

小丫头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

“爷爷,你咋啦?”

清虚道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猫又往前迈了一步。

清虚道人转身就跑。

他跑得飞快,道袍在风里鼓荡,拂尘都跑丢了也顾不上。一直跑到村外的老槐树下,他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喘了半天。

回头望去,姜家村安安静静地躺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那个小丫头,那只猫……

清虚道人定了定神,从袖中摸出一道符箓。他咬破指尖,在符上飞快地画了几笔,符箓自燃起来,化作一道青光,朝着终南山的方向飞去。

然后他转身离去,头也不敢回。



扶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白胡子爷爷突然跑进来,又突然跑出去,跑得比村东头的二狗子还快。她本来想问问爷爷要不要喝水,结果人家没影了。

“大猫猫,”她低头问身边的大猫,“那个爷爷跑啥呀?”

大猫打了个哈欠,重新趴下来,尾巴扫了扫。

“跑这么快,不怕摔跤呀,”扶摇摇摇头,抱着奶瓶站起身,“大人真奇怪。”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一只蝴蝶落在枣花上。**的翅膀,带黑边,一扇一扇的。

扶摇眼睛亮了。

“蝴蝶!”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奶瓶抱在怀里,生怕摔了。走到跟前,刚伸手,蝴蝶飞了。

“别跑呀~”

她追着蝴蝶跑,小短腿在院子里绕圈圈。蝴蝶飞高了她就跳一跳,飞低了她就弯下腰,追了半天,满头大汗,一只也没抓着。

叶氏从屋里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别追了,蝴蝶飞走了。”

扶摇停下来,仰着脸找蝴蝶。蝴蝶已经飞过墙头,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终南山的方向。

“飞走啦,”她嘟着嘴,有点失落,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明天还会来的!”

她抱着奶瓶,颠颠儿地跑到大猫身边,一**坐下,把奶瓶嘴塞进嘴里,吧嗒吧嗒吸起来。

大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眯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是母鸡咕咕咕的声音。

扶摇**奶瓶,靠着大猫,眼皮越来越沉。

“困了?”叶氏走过来,想把女儿抱进屋。

刚弯下腰,扶摇已经歪倒在大猫身上,睡着了。小嘴还**奶瓶嘴,奶瓶斜在怀里,瓶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叶氏直起腰,看着女儿和那只猫,笑了笑,转身进屋拿了件褂子,轻轻盖在扶摇身上。



夜深了。

姜家村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息。月亮爬上终南山,把银白色的光洒在屋顶上,洒在树梢上,洒在姜家小院的枣树上。

土坯房里,扶摇躺在炕上,睡得正香。

她怀里抱着那只羊脂玉瓶,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

大猫趴在床尾,两只前爪交叠着,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

夜深人静。

月光移动,慢慢从炕头移到炕尾,从扶摇脸上移到她怀里的瓶子上。

瓶身突然亮了。

极淡的青光,从瓶子里漫出来,像是月光落进了水里,又像是水里的光漫上了岸。青光越来越亮,把扶摇整个人都笼住了,把炕头炕尾都笼住了,把整间屋子都笼住了。

扶摇翻了个身,奶瓶抱得更紧了。

大猫猛然睁开眼睛。

它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着窗户,瞳孔缩成一条线。

窗外有什么。

很轻,很远,若有若无。

一声叹息。

那叹息太轻了,轻得像是风吹过树梢,像是月光落在水面,像是梦里有人喊了一声名字。

扶摇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大猫盯着窗外,盯着那无尽的夜色,盯着那月光照不到的暗处。

叹息没有再响起。

可它知道,那不是错觉。

它跳下炕,走到窗边,抬起前爪搭在窗台上,往外望去。

月亮挂在终南山顶,又大又圆。山脚下是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风一吹,树叶簌簌响。再远处,是连绵的山影,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天边。

什么都没有。

又或者,什么都有。

大猫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月光西斜,直到夜风渐凉,直到扶摇在梦里又翻了个身,嘟囔着喊了一声——

“大猫猫……”

它回过头,看了一眼炕上的小人儿。

青光已经散去,扶摇抱着奶瓶,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大猫跳回炕上,在她身边趴下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扶摇在睡梦中伸出手,摸到毛茸茸的一大团,下意识地往那边靠了靠,整个人缩进那团温暖里。

月光慢慢西沉。

终南山的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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