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本该是被晨露与鸟鸣唤醒的。,天刚蒙蒙亮,老夫人居住的“慈安院”里,却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喊,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谢府的宁静。“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快!快去请太医!快去禀告王爷和主母!”、哭喊声、器皿摔碎的脆响,搅得整个慈安院鸡飞狗跳。,是谢玉的生母,也是谢府里唯一能压得住赵氏、镇得住场面的人。她素来身子康健,只是前几日受了风寒,偶有咳嗽,府里的人都只当是小毛病,谁也没料到,今日一早,她竟突然栽倒在床榻上,牙关紧咬,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握着老夫人的手,声音哽咽:“母亲!母亲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快啊!”
可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老夫人若是去了,这谢府的权柄,就彻底落入她的手中了。
太医是半个时辰后赶到的。
是太医院里最负盛名的张太医,他匆匆赶来,跪在床边,指尖搭在老夫人的腕上,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收回手,对着赵氏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主母,老夫人这是……痰迷心窍,气闭神昏,脉象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老夫……无能为力了。”
“什么?”
赵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的悲伤瞬间浓得化不开,可心里却在窃喜。
“张太医,您再想想办法!老夫人她身子一向康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老夫已经施了针,灌了药,可老夫人的气息还是越来越弱,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了。”张太医叹了口气,“主母还是早做准备吧。”
整个慈安院,瞬间陷入了死寂。
下人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赵氏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可眼底的得意,却快要藏不住了。
而此刻,下人院里的叶漓,正蹲在洗衣房的青石板上,**一堆厚重的锦袍。
冷水刺骨,冻得他的冻疮又开始发*,可他却毫不在意,手上的动作沉稳有力——这是他多年健身练出的核心力量,哪怕是搓衣服,也比旁人快上几分。
他刚把一件锦袍拧干,就听见两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慌慌张张地从洗衣房门口跑过,嘴里念叨着:
“快!快!慈安院出事了!老夫人不行了!”
“张太医都来了,说救不活了,主母已经在****了……”
叶漓的动作,猛地一顿。
老夫人?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到了这个名字。
谢府老夫人,谢玉的生母,是谢府里为数不多的、对下人还算宽厚的主子。原主琥珀刚进府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差点**在雪地里,是老夫人路过,让人给了她一碗热粥,还赏了她一件旧棉袄。
那是原主在谢府里,唯一感受到的一丝暖意。
叶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可也见不得无辜的人死去。
更何况,老夫人若是死了,赵氏彻底掌控谢府,他这个被赵氏视作弃子的琥珀,只会死得更快。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起身就往慈安院的方向走。
“哎!琥珀!你去哪?”旁边的小丫鬟拉住他,“主母说了,老夫人病重,闲杂人等不许靠近慈安院,你不要命了?”
“我去看看。”叶漓挣开她的手,语气平静,“说不定,我能救老夫人。”
小丫鬟像是听了*****,嗤笑一声:“你?一个三等丫鬟,连字都不识,还敢说能救老夫人?张太医都没办法,你别去添乱了,小心被主母打死!”
叶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脚步坚定地朝着慈安院走去。
他懂医术吗?
严格来说,他不是专业的医生。
可他是顶流歌手,常年高强度工作,身边跟着专业的医疗团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急救知识;他喜欢健身,对人体结构、心肺复苏、突发病症的判断,比普通人专业得多;他甚至还专门学过中医推拿,用来缓解自已的颈椎和腰椎问题。
老夫人的症状,牙关紧咬、面色青紫、气息微弱,在他看来,极有可能是急性卒中,也就是中风,或者是心绞痛引发的休克。
这种情况,黄金抢救时间极短,若是等下去,老夫人必死无疑。
而张太医的“痰迷心窍”,在他看来,不过是古代医学对这类急症的笼统说法,施针灌药,根本来不及。
他必须赌一把。
赌自已的急救知识能救回老夫人,赌自已能在这谢府里,搏出一条生路。
慈安院的门口,守着两个粗壮的婆子,看见叶漓过来,立刻横眉立目地拦住他:
“哪来的贱婢?主母有令,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我是琥珀,我要见老夫人。”叶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救老夫人。”
“琥珀?”婆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就是那个爬过王爷床的贱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是什么东西,也敢说能救老夫人?滚!再不滚,打断你的腿!”
叶漓没有滚。
他看着婆子,眼神冷了下来:“老夫人现在气息微弱,撑不过半个时辰,你们拦着我,就是在害她的命。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王爷回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你……”婆子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赵氏的声音:“外面吵什么?”
婆子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躬身:“主母,是那个叫琥珀的贱婢,闯到慈安院门口,说能救老夫人,我们拦着她,她还敢出言不逊!”
赵氏从院内走出来,看见叶漓,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鸷。
又是这个卑贱的丫鬟。
上次爬床的账还没算,现在又敢跑到慈安院来撒野?
“琥珀,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赵氏的声音冷得像冰,“张太医都无能为力,你一个三等丫鬟,也敢说能救母亲?你是嫌自已死得不够快吗?”
“主母,我没有胡言乱语。”叶漓抬眼,直视着赵氏的眼睛,没有丝毫怯懦,“老夫人的症状,是气闭心脉,若是不及时疏通气道,顺气回阳,不出半个时辰,必定回天乏术。张太医的针药,太慢了。”
“气闭心脉?”赵氏像是听到了笑话,“你一个连药草都认不全的贱婢,也敢在这里谈论医术?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二十,扔出府去!”
“慢着!”
叶漓的声音陡然提高,“主母若是现在杀了我,老夫人必定活不过半个时辰。到时候,王爷回来,问起老夫人的死因,主母打算如何交代?是说老夫人病逝,还是说,主母为了夺权,故意延误了救治?”
“你胡说八道!”赵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怎么会故意延误救治?我是为了母亲好!”
“那就让我试试。”叶漓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若是我救不活老夫人,任凭主母处置,我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我救活了老夫人,主母就必须答应我,从今往后,不许再找我的麻烦,给我一条活路。”
赵氏盯着叶漓,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她恨这个丫鬟,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可叶漓的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谢玉若是回来,发现老夫人死得蹊跷,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若是让琥珀试试,万一真的救活了老夫人,她还能落个“从善如流”的名声;若是救不活,正好可以把所有罪责推到琥珀身上,说她妖言惑众,害死了老夫人。
这笔账,她算得清。
“好。”赵氏咬着牙,“我就给你半个时辰。若是救不活母亲,我就把你凌迟处死,扔去乱葬岗喂狗!”
叶漓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快步走进了慈安院。
屋内,老夫人躺在床上,面色青紫,牙关紧咬,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太医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叶漓,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屑:“你这小丫头,懂什么医术?快退下,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叶漓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就想去碰老夫人的脖颈。
“放肆!”张太医厉声呵斥,“老夫人何等尊贵,岂是你这卑贱丫鬟能碰的?”
“现在老夫人的命,比尊贵重要。”叶漓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搭在老夫人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搏动,心里有了数。
是卒中。
脑部血管堵塞,压迫神经,导致气闭神昏。
这种情况,必须立刻让患者侧卧,保持气道通畅,避免呕吐物堵塞气管,同时按压人中、合谷等穴位,刺激神经,再配合心肺复苏,才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伸手就想去扶老夫人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赵氏厉声呵斥,“你想对母亲做什么?”
“我要救她。”叶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都给我退开,不要碰老夫人,也不要说话,保持安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是在指挥演唱会的团队,又像是在健身房里突破极限时的专注。
屋内的人,都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漓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老夫人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侧翻过来,让她的头偏向一侧,然后用手指轻轻撬开她的牙关,清理了她口腔里的分泌物,确保气道通畅。
接着,他跪在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老夫人的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开始有节奏地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频率均匀,每一次按压,都能看到老夫人的胸廓微微起伏。
这是标准的心肺复苏手法。
在现代,这是急救的基础,可在古代,却像是妖术。
张太医看得目瞪口呆,嘴唇哆嗦着:“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等粗鄙的手法,岂是能用来救治老夫人的?你这是在谋害老夫人!”
“闭嘴。”叶漓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现在每耽误一秒,老夫人就多一分危险。”
赵氏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既盼着老夫人快点死,又怕叶漓真的救活了她,打乱她的计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漓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心肺复苏极其消耗体力,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十四岁丫鬟。
可他没有停。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回老夫人。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按压了多少下,突然,老夫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呃”声,紧接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醒了!老夫人醒了!”
旁边的丫鬟尖叫起来。
叶漓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见老夫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些浑浊,气息依旧微弱,但那确实是活过来的迹象。
“母亲!”赵氏立刻扑到床边,脸上的悲伤瞬间变成了惊喜,“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老夫人缓缓转过头,看向叶漓,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你是……”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老夫人,我是琥珀。”叶漓站起身,微微躬身,“是我救了您。”
“琥珀……”老夫人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变成了温和,“是你……当年在雪地里,是你吧?”
叶漓愣了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段。
当年她刚进府,冻得快要死了,是老夫人路过,给了她一碗热粥,还赏了她一件旧棉袄。
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还记得她。
“是我。”叶漓点了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老夫人握着他的手,眼里泛起了泪光,“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张太医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看着叶漓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救治手法,可偏偏,这个卑贱的丫鬟,真的救活了老夫人。
赵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这个她最看不起的丫鬟,彻底打乱了。
可她不敢发作。
老夫人醒了,谢玉随时可能回来,她若是敢对琥珀动手,老夫人绝对不会放过她。
“既然母亲醒了,那琥珀就有功。”赵氏强压着心里的恨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人,赏琥珀十两银子,再给她换间好点的屋子。”
“不必了。”叶漓抬眼,看向赵氏,“主母答应过我,若是我救活了老夫人,就给我一条活路,不许再找我的麻烦。”
赵氏的嘴角,抽了抽。
“自然。”她咬着牙,“我说话算话。”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通报:
“王爷驾到——”
谢玉回来了。
他刚从城外军营赶回,就听说老夫人病重,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跪在床边的叶漓。
玄衣墨发的男人,周身寒气慑人,墨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可当他看到叶漓的瞬间,那丝焦急,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嫌恶。
又是这个卑贱的丫鬟。
他刚回府,就听说这个丫鬟在慈安院胡闹,还说能救老夫人。
他本以为,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婢,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可现在,老夫人醒了,而这个丫鬟,就跪在床边,衣衫被汗水浸湿,额头上的汗珠还在往下滴,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怯懦,也没有丝毫邀功的意思。
谢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着叶漓,眼神里的嫌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个丫鬟,好像和他印象里的那个卑贱怯懦的琥珀,不一样了。
“王爷。”赵氏立刻迎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您可算回来了,母亲刚才差点……幸好琥珀丫头懂些医术,救了母亲。”
谢玉没有理会赵氏,径直走到床边,握住老夫人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母亲,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玉儿。”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看向叶漓,“是琥珀救了我,这个孩子,是我们谢府的恩人。”
谢玉的目光,再次落在叶漓的身上。
他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看着她那双平静得不像一个丫鬟的眼睛,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这个琥珀,到底是谁?
她真的只是一个三等丫鬟吗?
她的医术,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还有上次爬床的事,真的是她主动的吗?
无数的疑问,在谢玉的脑海里盘旋。
他看着叶漓,眼神里的嫌恶,渐渐变成了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已都没有察觉的好奇。
而叶漓,也抬起头,迎上了谢玉的目光。
没有怯懦,没有躲闪,只有平静和淡然。
他知道,从他救活老夫人的那一刻起,他在谢府的处境,就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炮灰丫鬟。
他成了老夫人的恩人,成了谢玉眼里的谜团,也成了赵氏的眼中钉。
未来的路,依旧步步惊心。
但他不怕。
他是叶漓,是永远不会被打垮的叶漓。
哪怕是在这深宅大院里,他也要活出自已的模样。
而他与谢玉的仇怨,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变。
从单方面的厌弃,变成了相互的审视与试探。
一场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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