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青铜兽首镇纸压住的宣纸上,墨迹已干透,是父亲楚枭铁画银钩的笔迹——“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他闭上眼,指尖残留着羊皮封面粗砺的触感,以及那道不易察觉的、因常年指压而形成的浅浅凹痕——如同一位沉默巨人留在时光里的指纹。,正月的雪光被厚厚的桑皮纸滤成一片惨淡的灰白,在他紧闭的眼睑上涂抹开朦胧而冰冷的光晕。书房里,松烟墨与陈年木料的气息交织,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父亲铠甲上未曾散尽的味道,也是这北境边城渗入骨子里的气息。“系统,提取蛮荒霸体。”,并非惊雷乍起。书房内,博古架上的青铜爵未动,紫檀笔架上悬挂的狼毫未颤,连铜漏里砂子滑落的窸窣声都未曾停顿。然而,在楚风的感知里,灵魂深处那扇从未开启的门户,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轰然撞开!,而是洪荒初辟时奔涌的地火岩浆,是混沌炸裂、星辰诞生时最原始狂暴的能量!它自虚无中涌现,自他每一个细胞、每一段神魂的最底层,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又如沉睡的远古巨神在血脉中苏醒!“呃——!”。楚风的身体猛地向后绷直,撞在黄花梨木椅坚硬的靠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角、脖颈、手背,所有**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苏醒的虬龙疯狂扭动、贲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他死死咬紧牙关,铁锈般的腥甜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是牙龈被咬出的血。!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崩解与重塑之痛。骨髓深处似有亿万根烧红的铁钎在搅拌、穿刺;经脉如同被蛮荒巨兽的蹄爪肆意践踏、撕裂,又在某种更霸道、更原始的规则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野蛮愈合、拓宽、强化;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其声如大江溃堤,又如万鼓齐擂,只有他自已能“听”到那惊心动魄的轰鸣。
在这几乎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中,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又无比清晰——那是“生长”,是“蜕变”,是生命本质的暴力升华!仿佛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幼苗,骤然获得了撑开天地、刺破苍穹的力量!
“喀…喀嚓……”
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声响从他体内传出,那是骨骼在被无形巨力挤压、拉伸、重新排列组合。皮肤表面,淡金色的、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一闪而逝,带着蛮荒、苍凉、统御一切的图腾意味。以他为中心,书房内的空气陡然变得粘稠、沉重,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桌上的青瓷茶杯“叮”地一声轻颤,杯盖与杯身相碰,细密的灰尘从房梁簌簌落下。
锻体三重…四重…五重……
往日坚若磐石的境界壁垒,此刻在那股沛然莫御、仿佛来自太古蛮荒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贯穿。干涸萎缩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被汹涌澎湃的“真气”(不,那能量层次更高,更纯粹,更霸道!)粗暴地灌满、撑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发出江河奔涌般的哗哗声响。
后天境!突破了!
但这股力量的狂潮远未停歇。后天初期、中期、后期……势如破竹,一往无前!楚风的体表开始蒸腾起氤氲的白气,那并非水汽,而是体内深藏的杂质、淤毒、旧伤暗疾,被这至阳至刚、至纯至霸的力量生生逼出、炼化!白气带着淡淡的腥臭,随即又被一股更浓郁的、仿佛来自远古丛林的清新生机所取代。
最终,那席卷一切的狂暴能量,在达到某个玄奥的临界点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却并非消失,而是更深邃地沉淀、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神魂本源。
楚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的光华如流星般划过,随即深深内敛,沉入眼底,只余下比以往更加幽深、更加锐利的眸光。他周身那蒸腾的白气也渐渐消散,露出仿佛被精心擦拭过的玉石般的皮肤,隐隐有宝光流转,却又迅速归于平凡,只是那平凡之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先天境后期!
从锻体二重到先天后期,**一个大境界、数个小境界,常人可能需要数十年苦功甚至一生难以企及的鸿沟,他仅仅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他轻轻握拳。
“啪!”
指节爆响,并非骨骼摩擦,而是纯粹的力量压缩空气产生的轻微爆鸣。五指收拢间,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水流,被轻易“捏”在掌心。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奔涌的、如同大江大河般汹涌澎湃的气血之力;筋肉骨骼紧密结实,似百炼精钢浇铸;五脏六腑强劲而协调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耳目感知被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甚至能“听”到百丈外府墙根下雪屑被风吹动的细微沙沙声,能“看”到窗外飘落的雪花那近乎静止的、每一片都独一无二的冰晶纹路。
更重要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意”,在他心田扎根、盘踞。那不是后天习得的武意,也不是嚣张跋扈的霸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仿佛与生俱来的“统御”与“霸道”——俯瞰苍生,执掌力量,我即为尊!这种“意”并不张扬,却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成为他气质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蛮荒霸体……”楚风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初获力量的沙哑,更有一股沉凝厚重的味道。他细细体味着体内那沉寂下去却依旧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根基,这仅仅是个开始,系统标注的“可成长”三字,意味着无限可能。
他起身,走到父亲最常站立的那扇北窗前。紫檀木的窗棂被岁月摩挲得温润。他伸手推开。
“呼——!”
北境腊月最酷烈的寒风,夹杂着坚硬如砂的雪粒,扑面而来。若是从前,这风足以让他脸颊生疼,骨髓发冷。但此刻,风拂过他的面庞,只带来一丝清凉,雪粒撞击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连一丝红痕都未曾留下。寒意?早已被体内那如烘炉般熊熊燃烧的气血驱散得无影无踪。
极目远眺,越过王府层层叠叠的屋檐,城西方向,镇北军大营的点点篝火在沉沉的雪夜中明明灭灭,如同大地不安眨动的眼睛。楚风闭上眼睛,蛮荒霸体带来的超凡感知似乎能隐约捕捉到那里传来的、十万股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气息”——躁动、不安、迷茫、悲愤、绝望,但最深处,依旧顽强地跳动着一丝未曾熄灭的铁血与不屈。
“该去收拢人心了。”楚风自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厚重,仿佛千钧重担在肩,亦能步履从容。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很快,书房门被无声推开,老管家福伯躬身而入。他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脸色因失血和劳累而苍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当他抬眼看向楚风时,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本能的担忧,随即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世子,依旧是那身深紫色蟒袍,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庞,但……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福伯说不清,那并非外貌的改变,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质”的变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锈剑,忽然被拭去了尘埃,露出了深藏的、冷冽如寒潭秋水的锋芒;又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内部开始涌动起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力量。尤其是那双眼睛,幽深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而然的威仪。
“福伯,府内伤亡如何?安抚、抚恤之事,烦请你全力操持。库房财物,该用的用,不必节省。”楚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此刻起,王府内外一切防务,由新来的那六位客卿全权负责。他们持我令牌,一切命令,等同于我。”
福伯是老镇北王的亲信,自身也有先天初期的修为,见识过尸山血海,也经历过朝堂风波。此刻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与绝对的恭敬:“老奴明白!请世子放心,府内之事,老奴必处置妥当。”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楚风已佩在腰间的承影剑,语气不由带上一丝急切:“世子……您这是要出去?”
“去军营。”楚风转身,走向墙壁。那里悬挂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以黑鲨皮制成,镶嵌着几颗黯淡的蓝宝石,样式古朴。这是他十二岁生辰时,父王楚枭亲手所赠,剑名“承影”。此剑虽非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却也锋利坚韧,伴随楚枭征战多年,沾染过蛮族王者的血。楚风抬手取下,动作流畅自然,手指拂过冰凉的剑鞘,仿佛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温度与意志。他将剑佩在腰间,蟒袍的丝绦系紧,剑柄恰好落在最便于拔出的位置。
“世子,军营如今……”福伯上前半步,语速加快,“龙蛇混杂,几位副将心思难测,军中又缺粮少饷,怨气暗涌,此时前去,恐有危险!”
“无妨。”楚风摆摆手,眸中那抹暗金色光华几不可察地一闪而过,“正是因为他们心思难测,军中怨气暗涌,我才更要去。镇北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是我楚家的镇北军,是北境百姓的屏障,不是某些人**夺利的**,更不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破旗。”
言罢,他不再多言,推开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径直走入那一片茫茫风雪之中。
王府外,风雪更急。六剑奴的身影已融入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见。但楚风那被蛮荒霸体强化过的灵觉,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六道冰冷、纯粹、高效如杀戮机器般的忠诚气息,如同最贴身的影子,又如同精心布置的罗网,隐于檐角、暗巷、甚至高空的气流之中,将他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所有可能的空间完全封锁、监控。任何一丝针对他的恶意、杀意,都绝难逃过这六把“帝国凶器”的感知。
夜已极深,年关的守岁时辰早过。长街空寂,两旁的店铺门户紧闭,连檐下的红灯笼都大多熄了,只有零星几盏在风雪中顽强地摇晃着昏黄的光。更夫裹着破旧棉袄,梆子声敲得有气无力,很快也被风声吞没。楚风没有乘坐暖轿,也未骑乘骏马,就这么一步一步,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朝着城西大营的方向走去。
深紫色的世子蟒袍在朔风中猎猎拂动,衣角翻卷如旗。单薄的绸缎理应无法抵御这等严寒,但楚风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积雪被踏实,发出“嘎吱”轻响,脚印深浅一致,仿佛用尺子量过。风雪扑打在他身上,却无法让他有丝毫瑟缩,反而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雪中青松。
沿途暗处,那些窥探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也更隐蔽,如同隐藏在雪堆下的毒蛇。但今夜王府那场短暂、高效、血腥到令人骨髓发冷的“清理”,显然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忌惮、难以置信,却再无人敢轻易将恶意化为行动。楚风甚至能“听”到某些暗桩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以及他们用特殊方式传递信息的、微不可闻的奇异波动。
镇北军大营,辕门高耸。碗口粗的原木钉成的营门裹着冻硬的铁皮,在风雪中沉默矗立。门前空地,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混合着冻硬的马粪和不知名的污渍。值守的士兵缩着脖子,抱着冰凉的长矛,不断跺着脚,脸上冻出青紫色的斑块,眼神空洞地望着漫天飞雪,里面除了麻木的疲惫,便是对明日、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当楚风的身影,如同一道深紫色的剪影,突兀地出现在辕门外火把摇曳光芒的边缘时,值守的士兵愣了一下,以为自已被冻得眼花了。他使劲眨了眨被雪迷住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待看清那身只有王府世子才能穿戴的深紫色蟒袍,以及袍子主人那张年轻、苍白却异常平静坚毅,在火光与雪光映照下仿佛泛着玉石般光泽的脸庞时,顿时一个激灵,寒意似乎都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世……世子爷?!”士兵的声音因惊愕和寒冷而有些变调、结巴。他慌忙挺直几乎冻僵的身体,试图让姿态显得恭敬些。
“开门。”楚风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奇异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入士兵耳中,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穿透力。
士兵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朝哨楼上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又和门边的另一人一起,奋力去推那扇沉重冰凉的营门。
“嘎吱——吱呀——!”
生锈的铁轴与冻硬的木头发出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仿佛巨兽睡梦中的磨牙声。营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与零星的火光。
楚风迈步,跨过那道象征着军法与秩序的门槛。
营内并非想象中的寂静。尽管已是后半夜,但许多营帐依旧透出昏黄的光亮,牛皮帐篷被风吹得噗噗作响,隐约传来压抑的争吵声、粗重的叹息声、伤兵痛苦的**,甚至还有低低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校场空旷,积雪未扫,白茫茫一片。几处将熄未熄的篝火旁,蜷缩着一些沉默的身影,火光照亮他们冻得开裂的手背、粗糙的面颊和那双双失去了神采、只剩下空洞与麻木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土酒的刺鼻气味、久未洗漱的汗酸味、伤药和血腥混合的怪味,以及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名为“绝望”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整个营地上空。
楚风的到来,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沿途遇到的士兵,无论是无精打采巡夜的,还是围着篝火发呆的,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他。那些目**杂难明——有惊愕,有好奇,有本能的敬畏(对世子身份),有深深的怀疑(对少年人的能力),有一闪而逝的微弱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已的麻木与不以为然。世子?王爷在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少主;王爷不在了,他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并不知道楚风已脱胎换骨),能在这大厦将倾的危局中做什么?无非是来走个过场,或许很快就会被吓跑吧?
消息如同被风吹动的野火,迅速在营地里蔓延开来。很快,中军大帐方向,数道身影掀开厚重的皮帘,匆匆踏雪而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为首三人,正是如今镇北军残部中地位最高的三位副将。
左边一人,豹头环眼,络腮胡须如同钢针,身材魁梧如熊*,即使在寒冬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皮甲,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性如烈火的悍将李虎。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中间一人,面皮白净,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身材适中,披着一件厚实的貂裘,眼神沉稳中带着审慎,是掌管军需后勤、心思缜密的刘涛。
右边一人,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总是习惯性地微微转动,闪烁着精明与算计,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正是据说与皇都某些势力关系匪浅的徐胥。
“末将参见世子!”李虎率先抱拳,声音洪亮如钟,但任谁都听得出那洪亮之下压抑的焦躁与不满。刘涛紧随其后,动作标准地躬身行礼,礼节周全,无可挑剔,只是目光在楚风身上飞快地扫过,带着职业性的评估与审视。徐胥则慢了半拍,拱手的动作也有些敷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世子殿下深夜冒雪驾临,不知有何要事吩咐?营中简陋,风雪又大,恐怠慢了殿下千金之躯。”
楚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刘涛和徐胥心头微凛。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李虎那张写满烦躁的脸上。
“李将军,”楚风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父王平日里,是如何教我们对待军中袍泽的?”
李虎闻言一怔,似乎没料到楚风会突然问这个。他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腰板,胸膛一挺,洪声道:“王爷常训诫我等:镇北军上下,无论将军士卒,皆为同锅吃饭、同袍赴死的手足兄弟!沙场之上,后背只能交给袍泽!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那如今,”楚风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朗却极具穿透力的音色如同出鞘的利剑,轻易撕开风雪的呜咽,传向四周越聚越多的士兵耳中,“兄弟们饥肠辘辘,衣不蔽寒,军心涣散如沙,强敌环伺如狼,覆亡之危近在眼前!我们是在这里争吵不休、观望等待、坐以待毙,还是该握紧手中的刀枪,擦干脸上的血泪,为黑风峡死难的二十万兄弟报仇雪恨,为还活着的十万袍泽杀出一条生路,为我镇北军三十万英魂铸就的不屈战旗——讨还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并不刻意咆哮,却因蕴**蛮荒霸体带来的、与天地隐隐共鸣的奇异力场,以及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铿锵意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周围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刹那间,以楚风为中心,偌大的校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连风雪似乎都小了些,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无数道目光,惊愕的,怀疑的,震动的,麻木被唤醒的,齐齐聚焦在那个按剑而立的少年身上。
李虎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楚风,胸膛剧烈起伏,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刘涛脸上的平静被打破,露出了明显的讶色,他重新、认真地打量着这位印象中一直有些文弱、甚至怯懦的世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徐胥眼神中的阴鸷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终究没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反驳或质疑。
楚风不再看他们,倏然转身,面向校场上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的士兵。他“唰”地一声,解下腰间那柄“承影”剑,连鞘带剑,重重地插在身前坚硬的冻土与积雪之中!
“嗵!”
一声沉闷的钝响,剑鞘入地半尺,稳稳立住,剑柄微微颤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楚风朗声道,目光如炬,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稚嫩、或沧桑疲惫、或伤痕累累的面孔,“父王深入绝地,音讯全无!二十万主力兄弟血染黑风峡,****!军中粮草将尽,冬衣短缺,**的补给遥遥无期,蛮族的斥候就在百里之外游荡!你们害怕了,迷茫了,觉得头顶的天——要塌了,是不是?!”
无人应答。只有风雪掠过营旗发出的猎猎声响,以及篝火中木柴爆开的轻响。但许多士兵低下了头,不敢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更多的士兵则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捏得发白,胸膛中有股沉闷的气在翻腾。
“我告诉你们,”楚风的声音陡然转为激昂,如同困兽咆哮,又如惊雷炸裂,“天塌不下来!只要我楚风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镇北城中还有一个站着**的爷们儿,只要我镇北军的战旗还没倒下,这北境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猛地抬起手臂,手指如戟,笔直地指向南方——那皇都的方向,厉声道:“看看南边!皇都的那些衮衮诸公,那些坐在暖阁里高谈阔论的贵人,他们巴不得我们这十万残兵自生自灭,巴不得镇北王府烟消云散!他们好来接收父王三十年浴血打下的万里疆土,接收我们用血肉筑起的边关!他们派来的,不是援军,不是粮草,是刺客!是密探!是来摘桃子、落井下石的豺狼!”
手臂倏然转向,如刀锋般划破空气,狠狠指向北方——那蛮荒雪原、金帐王庭的方向,声音更加凄厉:“再看看北边!蛮族的**,他们的马蹄还沾着我们兄弟的血,他们的刀口还卷着我们兄弟的骨!他们正磨着獠牙,等着踏破我们的城池,烧毁我们的家园,掳掠我们的妻儿老小!二十万兄弟的血债未偿,****,我等身为七尺男儿,手握刀兵,岂能在此苟且偷安,摇尾乞怜?!”
“今夜,镇北王府遇袭,”楚风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极地寒冰,冻结了空气,“刺客之中,有蛮族精心培养的暗桩死士,也有……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的**奸细!”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人群,尤其在徐胥脸上停留了刹那,“但是,他们全都死了。一个不剩,尸骨无存。”
此言一出,士兵们中间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看向楚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震骇和重新燃起的探询。王府的变故,已有风声通过各种渠道隐隐传来,但此刻从世子口中得到证实,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尤其是“**”二字,更让许多人心中一凛,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几位将领。
“为什么?”楚风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因为父王虽暂不在,但我镇北军的军魂——还没散!楚家世代镇守北境的脊梁——还没断!我楚风,镇北王世子,楚枭之子,在此,对天,对地,对三十万英灵,对十万袍泽,立下血誓——”
他“锵”地一声,拔出插在地上的承影剑!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雪夜与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直指苍穹!
“第一,十日之内!我必筹措到足够粮草、冬衣、药材,让兄弟们吃饱、穿暖、伤有所医!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人神共诛!”
“第二,一月之内!整肃军纪,清除内患,汰弱留强,重振军威!我要让镇北军的战旗,重新在这北境上空,猎猎作响!若做不到,我自刎以谢全军!”
“第三,待军心稳固,粮草齐备,时机成熟之日,我将亲率大军,北出边关!一为寻回父王踪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二为踏破金帐王庭,向蛮族索还二十万血债!此仇不报,此恨不雪,我楚风——誓不为人!”
字字千钧,句句染血!声音在风雪中回荡,撞在营房墙壁上,撞在每一个士兵的耳膜上,更撞在他们的心坎上!
“现在!”楚风长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愿意信我楚风,愿意跟着我,为父王,为死去的二十万兄弟,也为你我身后的父母妻儿,拼出一条活路,杀出一个未来的,留下!从今往后,刀山火海,我楚风——走在第一个!若觉得我年少无知,不堪重任,若觉得前途渺茫,不愿再留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脱下这身镇北军的战袍,放下兵器,到军需官那里,每人领十两银子作盘缠,我楚风绝不阻拦,更不会事后追究!是去是留,诸位兄弟——自已决断!”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风卷着雪片,无声地落在人们的头顶、肩头。篝火的光芒在无数张脸上跳跃,映照出各种复杂的表情:挣扎,犹豫,热血上涌,悲愤交加,绝处逢生的希冀……
李虎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位性情暴烈却也最为忠直的悍将,双眼瞬间通红,他猛地推开身前亲兵,大步走到楚风面前,“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积雪飞溅!他抱拳过头,因为激动,声音带着嘶哑的颤抖,却吼得惊天动地:
“末将李虎!愿追随世子!重振旗鼓,报仇雪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身后,数十名亲兵、部属,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跪倒一片,甲胄与兵器碰撞,发出铿锵之声,紧接着是同样坚定(或许有些哽咽)的吼声:“愿追随世子!”
刘涛眼神复杂地闪动了几下,他看了一眼跪地的李虎,又看了看持剑而立、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巍然气度的楚风,最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楚风深深一躬到底,语气郑重:“末将刘涛,愿听世子调遣,竭力筹措,共度时艰!”
他掌管后勤,最清楚如今军中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楚风敢立下十日筹措粮草的军令状,无论这誓言背后有何依仗,这份敢于在最绝望时刻站出来扛起一切的担当,已足够让他压下疑虑,选择跟随。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徐胥身上。他脸色变幻不定,青白交错,感受着周围无数道目光的聚焦,尤其是李虎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瞪视,以及楚风那看似平静、实则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阴暗的目光。他知道,此刻若不表态,恐怕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咬了咬牙,勉强上前,对着楚风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末将……徐胥,愿……愿为世子效力。”
三位副将的表态,如同推倒了第一块至关重要的多米诺骨牌。
校场边缘,一个身影颤巍巍地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老兵,头发花白,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如同北境的地图,一只耳朵不见了,空留一个狰狞的肉窟窿。他跛着脚,走到离楚风不远的地方,仰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楚风,嘶声问道,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世子……您……您给句准话……王爷他……他真的……还能回来吗?”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十万残兵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恐惧与期盼。
楚风转身,走到老兵面前。他比老兵高出半个头,却微微俯身,目光平视着那双饱经风霜、此刻却充满了卑微祈求的眼睛。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闪烁与敷衍。
“老伯,”楚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校场,“我父王,他叫楚枭。他是三十年来,让蛮族不敢南下一步的镇北王!他是以一已之力,**北境气运的大宗师!陨神渊或许绝地,但绝困不住我父王那样的真龙!我楚风在此立誓,”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承影剑,“一定会找到他,生,我带他回家;死,我扶他灵柩归葬王陵!而在他回来之前——”
他挺直脊梁,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我们要替他,守好这个家!守好镇北城!守好这北境的每一寸土地!让所有人都知道,楚枭不在,楚家还在!镇北军——还在!”
“噗通!”
那老兵浑浊的眼中,骤然涌出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雪地上,烫出小小的坑洼。他猛地跪倒,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决绝:
“小人……信世子!这条老命,十三年前是王爷从**刀下捡回来的!今天,就卖给王爷,卖给世子了!世子指东,绝不住西!”
“信世子!守北境!报仇雪耻!”
不知是谁,第一个跟着嘶吼起来。
“信世子!守北境!”
“报仇!雪耻!”
“镇北军——万胜!”
起初是零星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哽咽。随即,如同星火燎原,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越来越多的士兵,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受伤的还是健全的,都红着眼睛,嘶哑着喉咙,跟着呐喊起来!他们跪倒在地,朝着楚风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多日来的悲愤、绝望、迷茫,全部化作这近乎咆哮的誓言!
声浪起初杂乱,迅速汇聚,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最终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彻底苏醒,发出震动山河的咆哮!十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磅礴声浪,冲天而起,狠狠撞开漫天风雪,在镇北城上空滚滚回荡,震得营房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震得辕门上的铁环叮当作响,甚至传到了城内,让无数从睡梦中惊醒的百姓,心惊胆战又茫然侧耳。
楚风持剑而立,置身于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心。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十万道原本涣散、麻木的目光,此刻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名为忠诚,名为战意,名为绝境中迸发的求生渴望!冥冥之中,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势”,开始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呐喊的士兵身上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汇聚而来。那是军心!是气运!是十万残兵在绝境中被重新点燃、凝聚而成的信念之力!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他感觉手中的剑更沉,肩上的担子更重,心中的信念也更坚不可摧!
他知道,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成了!凭借蛮荒霸体带来的实力底气和脱胎换骨的气度,凭借今夜王府血腥杀戮的震慑,更凭借这番直刺人心、不容退路的血誓,他成功地在十万军心涣散的残兵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初步将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但这,真的仅仅是个开始。十日粮草的军令状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军中的内患(他冷冷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徐胥)亟待清除;蛮族的威胁近在咫尺;皇都的算计阴魂不散……每一步,都将是刀锋上跳舞,深渊边行走。
“系统。”他在翻腾的心潮与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于心底最深处默念。
叮!使用召唤卡(人务)成功!召唤中……
恭喜宿主,召唤到绝世名将——常山赵子龙(赵云)!修为:大宗师前期!特性:忠勇无双,一身是胆,统帅之才,可成长!
附带奖励(随机):十万白马义从(特殊精锐骑兵)!全员基础修为锻体五重以上,百夫长级为后天境,将领级为先天境,具备“人马合一”、“疾风冲锋”、“箭无虚发”等特性,可成长!注:所有奖励(包括赵云及白马义从)已存放于系统空间,可随时选择地点分批具现化,建议宿主寻找合理缘由,避免惊世骇俗。
赵云!白马义从!
饶是楚风心志早已被锤炼得坚如铁石,此刻也忍不住心神剧震,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直冲头顶!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单骑救主的绝世虎将!白马银枪,忠义无双!还有那十万来去如风、攻无不克的白马义从!这已不是雪中送炭,这简直是天降神兵,为他这盘几乎无解的危局,注入了最狂暴、最锋利的破局之力!
有了赵云这位大宗师级别的绝世统帅和十万可成长、战力超群的白马义从作为绝对底牌,楚风心中那最后一丝因局势危殆而产生的凝重,瞬间被无与伦比的底气与澎湃的战意所取代。他看向南方皇都方向的眸光,更加幽深锐利,如同藏于鞘中、渴望饮血的绝世名锋。
皇都的衮衮诸公,蛮族的金帐王庭……你们的盛宴,恐怕要提前结束了。真正的猎手,已经睁开了眼睛。
风雪中,少年蟒袍的身影挺拔如标枪,身后是渐渐汇聚成钢铁洪流、发出震天怒吼的十万大军(至少在气势上)。他仿佛一杆刺破沉沉夜幕与无尽风雪的锋利长枪,枪尖所指,便是他要征服的方向。
镇北城,在这个本该守岁团圆的除夕深夜,无人入眠。
“系统,”楚风压下激荡的心绪,冷静下令,“召唤赵云,地点——镇北军大营辕门外。”
指令下达的瞬间,并未引起任何外界的天象变化。但在楚风的感知里,系统空间中,那道代表着“赵云”的光点骤然明亮,然后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
几乎就在楚风心中指令落下的同时——
“报——!!”
一声拉长了调子、带着惊慌与不确定的急促禀报声,猛地从辕门方向传来,瞬间压过了校场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呐喊声。
只见一名值守辕门的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过人群,跑到楚风和几位将领面前,单膝跪地,因为跑得太急,喘息不已,脸上还带着见鬼似的表情:“启……启禀世子!各位将军!营……营外,忽然出现一人!自称……自称赵云,说是奉世子之命前来,特来拜见!请……请世子定夺!”
营外?忽然出现?奉世子之命?
李虎、刘涛、徐胥三人同时一愣,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楚风。他们一直和楚风在一起,从未见楚风派人出去,也从未听楚风提起过什么“赵云”。此人如何能“忽然”出现在守卫森严的军营之外?还自称奉世子之命?
楚风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淡淡道:“让他进来。”
“遵命!”哨兵不敢多问,连忙跑回去传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辕门方向,连校场上渐渐平息的士兵们也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并未等待太久。
只见风雪弥漫的辕门通道中,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似山。一袭素白战袍纤尘不染,在暗夜风雪与营内火光的映照下,仿佛自带莹莹微光,如同雪中走出的玉人。他未戴头盔,黑发以一根简单的银带束在脑后,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自然微抿,带着一股温和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倒提的一杆长枪,枪身亮银,枪缨如雪,即便未曾挥舞,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锐不可当的气势。
他就这样走来,穿过层层叠叠、甲胄森严的士兵,穿过无数道或惊愕、或好奇、或戒备的目光,径直走到楚风面前三步处,停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位气度不凡、宛如天将的白袍将军,对着年仅十六岁的楚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越而恭敬,清晰地传遍全场:
“常山赵云,奉召而来。拜见主公!”
主公?!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再次在刚刚平静一些的校场上炸响!李虎等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一个气度实力明显深不可测(他们根本看不透)的强者,竟然称呼世子为“主公”?还如此恭敬?
楚风上前一步,亲手虚扶:“子龙请起。”随即,他转向旁边仍处于震惊状态的李虎三人,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三位将军,这位是我早年游历在外时结识的英才,赵云赵子龙。因听闻北境变故,特来相助。子龙修为,已至大宗师境。”
大宗师?!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云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撼与敬畏!刘涛也是浑身一震,宗师与大宗师,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整个大赵皇朝,明面上的大宗师也屈指可数!徐胥更是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看向楚风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世子不仅自身气质大变,竟然还能招来一位大宗师强者效忠?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底牌?
“末将李虎(刘涛、徐胥),拜见赵将军!”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大宗师,那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赵云起身,对三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态度不卑不亢,自有一股名将风范。
楚风看了一眼恭谨的四人,心中已有计较,开口道:“如今我军,尚有十万重甲步兵可堪一战,然骑兵于黑风峡损失殆尽,机动不足。我欲重建骑兵,规模暂定十万,专司突袭、追击、野战破敌。此新建骑兵,便由子龙全权统率,一**募、训练、装备事宜,皆由子龙负责。三位将军,务必全力配合。”
重建十万骑兵?由这位新来的大宗师将军统率?
李虎和刘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色,但随即又转化为兴奋。骑兵是北境对抗蛮族的利器,若能重建,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十万骑兵的兵员、战马、装备、粮草,从何而来?世子难道已有安排?
“末将遵命!”三人压下疑惑,齐声应道。徐胥也应得很快,只是眼神更加闪烁不定。
“招募与前期筹备,便辛苦子龙了。”楚风对赵云道。
“云,领命!”赵云抱拳,眼神锐利,显然已开始思考如何着手。
楚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朝着中军大帐走去。他的背影在风雪与火光中,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深不可测。
“系统,”走向大帐的同时,楚风在心中冷静下令,“将十万白马义从,分批次、隐蔽投放至镇北军大营左侧,原废弃的辅兵营地及周边山谷。开始投放,进度控制在十日内完成。”
指令确认。开始分批投放“白马义从”。预计十日完成全部投放。系统将自动生成合理踪迹与初步营地,并模糊相关认知。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楚风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悍的力量,正在系统空间的调度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向现实世界渗透、具现。未来的倚天长剑,已然开始铸造。
走进略显空旷寒冷的中军大帐,楚风在原本属于父亲的主位上坐下。手指拂过冰冷光滑的虎皮扶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父亲的气息。帐外,风雪的呜咽声、士兵逐渐散去的脚步声、将领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帐内炭火将熄,寒意重新弥漫。
但楚风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蛮族,皇都,**,危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今夜这风雪军营中的一场怒吼、一次召唤、一个决定,而悄然改变了走向。
棋盘之上,一颗崭新的、沉重无比的黑子,已然落下。
接下来,该轮到对手,感到彻骨的寒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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