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基建,以针为笔重塑山河
精彩片段
。,首先感受到的是左肩传来的、仿佛被烙铁反复烫灼的锐痛。他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斑驳剥落的彩绘神像,半张脸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泥胎。蛛网在残破的梁柱间飘荡,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味,还有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血和脓液混合的气味。,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自已穿着一身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麻短褐,**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擦伤和淤青。左肩处胡乱缠着几圈脏污的布条,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浸透,边缘泛着可疑的黄绿色。。,让他瞬间清醒。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冲撞:他最后的印象是工地彻夜赶工的灯光,混凝土泵车的轰鸣,还有那份即将完成的、关于新城综合交通枢纽的最终设计方案……然后是天旋地转,刺耳的刹车声,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水……给点水……”。林墨转过头,看到三个和他一样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神像下的干草堆里。离他最近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右腿小腿处用树枝和破布勉强固定着,但角度明显不对,肿胀发黑。另外两个更年轻些,一个抱着肚子蜷成一团,另一个额头滚烫,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的荒山。风从没了门板的庙门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呜咽——那是更多流民在荒野中挣扎的声音。
林墨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他今年应该二十七岁,**重点基建项目的青年工程师,但现在这具身体看起来更瘦弱,可能只有二十出头。他摸了摸脸,触感粗糙,颧骨突出。穿越?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影视里的荒诞事,竟然真实发生了。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一个受伤的、身处流民群体中的、身份低贱的古代工匠。

“匠籍……”陌生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带着原主残留的屈辱和麻木。在这个叫“大晟”的王朝,士农工商,匠人位列末流,近同贱籍。原主似乎是因为家乡遭了水灾,田地被豪强兼并,不得已跟着同乡逃荒北上,路上又遇了山匪,肩头挨了一刀,同伴死的死散的散,最后挣扎到了这座破庙。

“不能死在这里。”林墨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眩晕感袭来,他扶住斑驳的墙壁,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慌。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感染会要了他的命。还有这几个同伴,如果放任不管,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他环顾破庙。除了散落的干草、几块碎砖,墙角还有些干枯的、不知名的野草。原主似乎懂一点粗浅的草药知识,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影像。林墨走过去,忍着恶心辨认:有些像是具有消炎作用的蒲公英、车前草,但都已经干瘪。他捡起相对完整的几株,又找到半片破瓦罐,里面还有一点浑浊的雨水。

没有火。他摸了摸身上,除了那身***,一无所有。庙里其他能烧的东西早就被先来的流民搜刮干净了。

“得先清创。”林墨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干涩。他解开自已肩头脏污的布条,伤**露出来——一道寸许长的刀伤,边缘红肿外翻,深处有黄白色的脓液,散发着恶臭。典型的感染。他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用瓦罐里那点水浸湿,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每一下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处理完自已的,他又去看那个断腿的汉子。“老哥,忍一忍。”他低声道,伸手去碰那简陋的固定。

就在这时,庙门口的光线一暗。

三个身影堵在了门口。同样是流民打扮,但比林墨他们看起来强壮些,眼神里透着饿狼般的绿光,死死盯着林墨手里那几株干草和那半瓦罐水。

“小子,手里拿的什么?”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声音粗嘎,目光在林墨和地上几个病号之间来回扫视,“还有水?交出来。”

林墨心里一沉。资源匮乏的环境里,任何一点东西都可能引来争夺。他慢慢站起身,挡在受伤的同伴前面:“几位,都是逃难的人,这点东西是救命的。那边墙角还有些干草……”

“少废话!”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大步跨进来,“老子看见你还有力气动弹,藏了吃的吧?交出来,不然……”他目光落在林墨刚刚解开的、露出狰狞伤口的肩膀上,狞笑一声,“不然你这伤,怕是永远好不了了。”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躺在地上的断腿汉子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林墨大脑飞速运转。硬拼绝对不行,自已带伤,对方三个人。讲道理?在这种环境下,道理是最无用的东西。他握紧了手里那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东西可以分你们一些,”林墨尽量让声音平稳,“但水不多,草药也只有这几株。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找更多……”

“一起?”疤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们这几个半死不活的累赘?把东西都拿来!”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就抓向林墨手里的瓦罐。

林墨侧身想躲,但虚弱的身体和肩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动作。疤脸汉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瓦罐脱手,“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那点珍贵的水立刻渗入干裂的泥地。

“**,浪费!”疤脸汉子怒骂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就朝林墨面门砸来。

林墨勉强偏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趁机用碎瓦片划向对方手臂,但力道太轻,只划破了一层油皮。这下彻底激怒了对方。

“找死!”疤脸汉子眼中凶光毕露,抬脚就踹向林墨受伤的左肩。

就在这一脚即将踹实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疤脸汉子突然僵住了,抬起的腿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眼神却瞬间被惊恐取代。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外两个同伙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细微风声。两人同样僵立当场,一个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另一个手还伸在半空。

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而诡异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喘息声。

林墨惊愕地抬头。

庙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身形清瘦,背着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天色阴沉,她逆光站着,面容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和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她手里捏着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点微不**的寒芒。

她缓步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先走到那个保持踹人姿势的疤脸汉子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脖颈侧方某个位置轻轻一按。汉子浑身一颤,随即像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虽然眼睛还能转动,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但全身除了眼珠,哪都动不了。

如法炮制,另外两人也瘫倒在地。

女子这才转向林墨,目光在他肩头狰狞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伤口溃脓,邪毒内侵。你用湿布擦拭,只能清其表,反易引邪深入。”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几株干枯的蒲公英,药性十不存一,于你伤势无益,反会耽搁。”

林墨愣住了。不是因为她说对了——原主那点粗浅的草药知识和他自已***的现代急救常识,处理这种感染确实外行——而是因为她出现的方式,和她手中那神乎其技的银针。

“你……”林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感谢?询问?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女子的肩头,望向庙外荒草丛生的野地。刚才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在更远处的土坡后,有片衣角飞快地缩了回去。

有人跟踪她。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一个身怀如此绝技的医者,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流民聚集的荒郊野庙?又为何会被人暗中尾随?

女子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她蹲下身,打开青布包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几个小瓷瓶和干净的布条。她先检查了地上三个动弹不得的流民,手指在他们腕间一搭即收。

“饿晕了头,戾气攻心,暂无性命之忧。”她淡淡道,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乌黑的药丸,分别塞进三人嘴里,“此药可安神顺气,半个时辰后自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处理几件物品。

然后,她走到林墨的断腿同伴身边,仔细检查了伤处。“胫骨断裂,耽搁太久,已有坏疽之象。”她说着,取出较长的银针,在伤腿几处穴位快速刺入、捻转。那汉子原本痛苦扭曲的脸竟然慢慢舒缓下来,昏睡过去。她又从包袱里取出另一种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处,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固定,手法娴熟精准,远超林墨见过的任何医生或护士。

接着是另外两个发烧和腹痛的流民,她同样用银针配合药物,迅速稳定了他们的病情。

最后,她才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肩头还在渗血的林墨

“坐下。”她命令道,语气依旧平淡。

林墨依言坐下。女子先用一个小瓷瓶里的液体清洗了他的伤口,那液体触感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苦香。清洗时疼痛依旧,但她手法极快,尽量减少了他的痛苦。然后,她取出数根银针,在伤口周围几个穴位刺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辣跳痛的伤口,随着银针的刺入和她的捻转,痛感竟然迅速减轻,变成一种酸麻胀感。伤口的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接着,她敷上一种深绿色的药膏,用干净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林墨却感觉肩头轻松了一大半,连一直缠绕的眩晕和乏力感都减轻了。

“三日不可沾水,忌食发物。这瓶药,每日一丸。”她将一个小瓷瓶放在林墨手边,开始收拾自已的针具。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林墨终于找到自已的声音,他挣扎着站起来,郑重地拱手行礼,“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诊金……”

“萍水相逢,不必。”女子打断他,将包袱重新系好背起,转身就朝庙外走去。

“姑娘请留步!”林墨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庙外……似乎有人。”

女子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林墨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与你无关。”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或许有关。”林墨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姑娘医术通神,却孤身在此,又被人尾随,想必是遇到了麻烦。在下林墨,虽是一介贱籍匠人,身无长物,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里刚刚被她救治的同伴,又望向庙外苍凉广阔的荒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但我或许有办法,能帮姑娘摆脱眼前的麻烦,甚至……实现姑娘行医济世的抱负。”

女子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林墨。她的眼睛很亮,像深秋寒潭里的水,清澈却冰冷,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林墨这才看清她的容貌,肤色白皙,眉眼清秀,但神色间有种挥之不去的疏离和倦意,仿佛看透了太多世事。

“你?”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甚至有一丝嘲讽,“一个自身难保的流民匠户,要帮我?”

“不是帮,是交易。”林墨迎着她的目光,努力让自已显得镇定而诚恳,“姑娘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可以安心行医、不必东躲**的立足之地。而我……”他指了指自已的脑袋,“我知道如何在一片荒芜之地上,建起这样的地方。我知道如何让流民有活干、有饭吃、有屋住,如何引水灌溉、修筑城墙、规划街巷。我知道的,可能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工匠加起来都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他作为现代工程师的知识储备,假的是他目前一无所有的现状。但他必须抛出足够的**,才能引起这个神秘女医的兴趣,才能在这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

女子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空口无凭。”

“给我一点时间,一点信任,还有……”林墨看了一眼她背上的包袱,“一些初步的药物支持。我可以证明。我们可以找一个地方,比如北面三十里外的苍云岭,那里地势险要,有水源潜藏,土地看似贫瘠却可改造。我们可以聚集愿意跟随的流民,以工代赈,建屋垦荒。姑娘可以悬壶济世,建立威望,而我负责将蓝图变为现实。届时,姑娘不仅有了安全的根基,更能真正救治成千上万的百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救一个,走一个。”

“以工代赈……蓝图……”女子低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行医多年,见过太多惨状,深知个人的医术再高,也救不了这倾颓的世道。如果真能有一个地方,能让流民安定下来,能让她系统地救治和预防疾病……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丝动摇。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奇怪了。他的谈吐,他的眼神,他说的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和构想,绝不是一个普通匠户该有的。尤其是他提到“这个时代”时那种无意间流露出的疏离感。

夜色渐浓,破庙里没有灯火,只有远处流民营地零星的火光映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林墨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清苦的气息逼近,随即喉间一凉。

那枚刚刚救过他、也制住过疤脸汉子的银针,此刻正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上,针尖传来的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女子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林墨的瞳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凛冽杀意:

“你,究竟是谁?”
阅读更多
章节目录 共 1 章
第1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