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坑

两个逃兵和寡妇 爆牙也疯狂
我叫大牙,绍兴府沥海卫人。

去年中秋刚过,就踏上去京城的路。

大营在西门外。

瓦剌人来的那天。

我扛着长枪站在队前排。。我很害怕,但我没有逃,因为我的后心顶着一个枪尖。

自那以后,我就没再和那个人说过一句话,他同样和后排的那个。

不说话。

万幸瓦剌人没冲西门这边。

回到营里。

双腿还是一首在打颤。

过年那会,大伙想去城里玩,遭到驳回。

看着黑暗里城郭轮廓,陷入了沉思。

用命去保卫的京城。

却无法进去转一圈。

甚至都摸不到城墙边上的那块砖。

积雪消融,树上新芽,抗过寒冬的风雪。

却扛不住对家的思念。

惊蛰春雷响过后。

京城外隔三差五炸营。

半个月前那晚上,我趁着混乱跑出大营。

趁着山,往西走。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仅想走出去。

第一章 大坑走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地带,大牙踩着路边泛着青白的荒草艰难前行。

二十余日的逃亡生涯,让他双脚肿胀得像发面馒头,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

起初那种被追兵发现的惊恐,早己**复一日的饥渴与疲惫冲刷殆尽,只剩下麻木的机械动作。

他拄着一根没有枪头的枪杆,约六七尺长,断开的那头斜斜削尖,是炸营那晚从营里顺手捎带的,此刻成了支撑他前行的唯一依仗。

或许没***,也没有绝望。

逃亡路上的情绪早己被磨平,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目光扫过西周的旷野——最终定格在一座小山丘。

那是座光秃秃的山,没有树木遮蔽,却在荒芜中透着一丝隐秘的气息。

走到山边才发现,这里原是处废弃的采石场。

沿着山脚向内挖凿出深浅不一的凹陷,层层叠叠组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还零星堆着些凿了一半的石料,棱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坑壁爬满黑绿色的苔藓,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显然己荒废了许多年头。

大牙贴着坑壁小心攀爬,碎石在脚下簌簌掉落,回声在坑底荡开。

坑底比想象中更开阔,废弃的石槽与断裂的石柱交错纵横,形成天然的藏身之处。

他寻了个背风的角落,正要阖眼休息,忽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顺着石缝飘来,在寂静的坑底格外清晰,像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研磨。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左手握紧了半截枪杆。

逃亡路上,任何一点异常动静都可能意味着致命危险。

大牙弓着背,像头警惕的野兽,一步一步朝着喘息声逼近。

转过最后半面石壁时,他猛地顿住——一只沾满泥浆的皂靴出现在眼前,靴筒歪斜变形,另一只赤脚蜷缩在旁,脚趾缝里结着暗红的血痂,有些己经和泥土粘成一团。

他缓缓转动身体,对上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下颌沁着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艰难地挣扎着想起身,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喘息,喉间发出嘶哑的“荷荷”声,仿佛风箱漏了气。

大牙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眼前这人虚弱不堪的模样,一看便知是受了风寒。

在这缺医少药的逃亡路上,风寒就是索命的无常,一旦染上,结局多半是倒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烂成泥土。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底的碎石发出轻响。

那人的眼神从惊恐慢慢转为绝望,最后化作一抹近乎解脱的平静,缓缓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仿佛弱了几分。

大牙慢慢后退几步,转身朝着坑壁走去。

攀爬时碎石落得更急,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黎明前的风裹着山涧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顿了顿手中的枪杆,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继续西行。

坑底的喘息声被风声吞没,可那只蜷缩的赤脚、那双闭上的眼睛,却像烙印般刻在了视网膜上,甩也甩不掉。

荒草在风中摇曳,远处传来不知名野鸟的啼叫,天地间一片苍凉,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旷野里孤单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