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歇风停。,云雾绕腰,苍松蔽日,山脚下的太平镇挤满了各地赶来求艺的少年郎,多是想拜入武当,求一身安身立命的功夫。,肩头扛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铁扁担,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沉得像淬过寒铁。,令牌微凉,边缘打磨得光滑。“武当外门长老玄机子,当年受过烟雨阁阁主恩惠,持此令牌去见他,他会收你入外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砚身上未消的伤痕,“我需回烟雨阁复命,追查血煞门与剑谱下落,半年之内,必来武当寻你。”,躬身一礼。,是救命之恩,是引路之情。“苏姑娘保重。”
苏晚晴不再多言,青钢剑一挽,身形纵起,消失在山道尽头。
江湖儿女,从无拖泥带水,一别两宽,各赴生死。
林砚深吸一口气,按着指引,找到了武当在外门的落脚处——一座占地颇广的武馆。
馆内青砖铺地,两侧立着刀枪剑戟,皆是未开刃的训练器械,数十名少年赤着上身,在场上扎马、劈拳、摔打,呼喝声震耳欲聋。
守门的武当弟子见他衣着朴素,眉头微皱:“求艺的?武当外门不收庸人,先过扎马三炷香,过了再说话。”
林砚不言不语,走到场中空地,按照苏晚晴此前教的沉腰坠胯,稳稳扎下马步。
武当基础马步,讲究稳如泰山,气沉丹田,寻常少年撑不过一炷香便双腿发抖,可林砚自小打铁,双腿早练得如铁桩一般,三炷香燃尽,他纹丝不动,额角仅渗薄汗。
那守门弟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才引他去见玄机子。
后堂一间静室,玄机子须发半白,身穿灰布道袍,指尖捏着剑诀,目光落在林砚身上,扫过他掌心的厚茧、肩头的硬肉,微微点头。
“烟雨阁的令牌,老夫认得。”玄机子声音沙哑,“你既有人引荐,便入外门,只是武当规矩,外门弟子一律从基础练起,不得特殊,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林砚单膝跪地,叩首三次,“弟子林砚,只求学艺报仇,再苦再累,都受得住。”
“报仇?”玄机子眸中**一闪,“江湖仇杀最是磨人,你既入我武当,便需守武当规矩,不可滥杀无辜。”
“弟子只杀杀父仇人。”
玄机子不再多问,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卯时,到场中训练。外门只教武当长拳、基础吐纳法、铁臂功,能练到什么地步,全看你自已。”
自此,林砚成了武当外门一名最普通的弟子。
别人晨起练半个时辰扎马,他练三个时辰,从日出到日上三竿,双腿麻木到失去知觉,也死死咬牙撑着。
别人练武当长拳,只摆架子好看,他每一拳都砸在木桩上,拳面破皮、结茧、再破皮,直到拳头硬如磐石。
别人休息嬉闹,他便在角落,反复打磨苏晚晴教的崩、扫、砸三招,铁扁担不离手,挥得风声呼啸。
他还暗中运转父亲临终前提过的《墨心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内息,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顺着筋骨游走,修复他日夜苦练留下的伤,也让他的力气、耐力,远超同批弟子。
这份不要命的练法,很快引来了旁人的敌视。
外门弟子中,有个名叫赵虎的少年,是武当内门一名执事的远亲,身材壮硕,一手铁臂功练得小有成就,向来横行霸道,看不惯林砚整日沉默苦练、处处拔尖。
这日午后,众弟子在场上劈柴训练——用铁臂功硬生生劈断碗口粗的松木,是武当外门的基础硬功。
林砚一拳砸下,松木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力道十足。
周围弟子纷纷惊呼,赵虎脸色一沉,走过来故意撞了林砚一下。
“穷酸小子,倒是会装模作样。”赵虎冷笑,“一身铁匠穷酸气,也配练武当功夫?怕不是靠烟雨阁的关系,混进武当的吧?”
林砚收拳,目光冷冽:“让开。”
“让开?”赵虎伸手推在他胸口,力道十足,“给我磕个头,承认自已是靠关系混进来的,今日便饶了你。”
他这一推,用了三分铁臂功的力道,寻常外门弟子必定踉跄倒地,颜面尽失。
可林砚自幼打铁,练的就是一身横练底子,再加上《墨心诀》内息护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反而借势一沉,一股反震之力撞向赵虎的手掌。
“嗯?”
赵虎只觉手掌一麻,仿佛推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痛得闷哼一声。
“好你个小子,还敢还手!”
他恼羞成怒,不再留手,跨步上前,右拳紧握,武当长拳中的猛虎掏心,直砸林砚心口,拳风刚猛,显然是想一拳把人打残。
这一拳毫无留手,是实打实的江湖斗殴手段。
林砚眼神一寒。
他入武当,是为学艺报仇,不是任人欺凌。
不躲不闪,不退半步。
眼见拳头将至,林砚猛地侧身,用的是墨家寸步卸劲,脚步只挪半寸,堪堪避开拳锋。
赵虎一拳打空,重心前倾,破绽大开。
林砚不等他回力,右手成爪,不是武当拳法,而是父亲当年用过的墨家断云爪,五指扣死赵虎的右腕阳溪穴。
指力一吐!
“咔嚓——”
轻微的骨响声响起,赵虎手腕瞬间软垂,剧痛攻心。
“啊!我的手!”
林砚得势不饶人,左腿横扫,铁扁担都不用,仅凭腿劲,狠狠扫在赵虎膝盖膝眼穴上。
这一腿,是他每日挑炭、扎马练出的死力气,又快又狠。
“嘭!”
赵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剧痛,站都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两招。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内力轰鸣,只有卸力、封穴、断骨,全是最硬核的近身搏杀。
周围的外门弟子吓得噤若寒蝉,谁也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铁匠小子,出手竟如此狠辣利落。
林砚俯视着跪倒在地的赵虎,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绪:
“武当规矩,是练拳学艺,不是恃强凌弱。”
“再惹我,断的就不是手腕,是你的脖子。”
赵虎又痛又怕,浑身发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这时,玄机子缓步走来,目睹了刚才全程,却没有呵斥林砚,只是淡淡扫了赵虎一眼:“技不如人,便回去苦练,寻衅滋事,罚禁足三日,不准训练。”
说罢,他看向林砚,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这拳脚路数,不是武当,倒像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墨家近身搏杀之术。”玄机子低声道,“你的功夫,够硬,够狠,只是根基尚浅。从今日起,每晚子时,来我静室,我教你真正的武当内功,助你稳固根基。”
林砚心中一振,躬身叩首:“谢长老!”
玄机子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武当武馆的青砖地上。
林砚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内缓缓流转的《墨心诀》内息,心中一片清明。
武当山,不是他的归宿,却是他复仇路上,最坚硬的一块磨刀石。
他要在这里,练出最硬的拳,最强的剑。
等到再下江南之时,便是血煞门血债血偿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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