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峰照山河第一卷 张奕辰1995

,风更急。,一抔黄土,一块青石,连块墓碑都立不起。,没有再哭,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掌心的伤口被雨水一浸,**般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青钢剑斜拄在地,没有劝,没有安慰。,灭门之仇,不是几句软语能抹平的,唯有刀上见血,剑下偿命,才算了结。“走了。”苏晚晴声音清冷,“血煞门行事向来阴毒,**只是前锋,用不了半个时辰,必定会有第二批追兵折回。留在这里,只会让你爹白死。”,猛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石上,渗出血丝。
“爹,孩儿一定学好武功,杀尽血煞门狗贼,为您报仇。”

他起身,随手抄起铁匠铺门口一根半旧的熟铁扁担——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当兵器的东西,扁担长四尺,重七斤,通体精铁锻打,是他平日挑炭用的。

苏晚晴目光微顿。

拎扁担当兵器的少年,她见过不少,多是花架子耍威风,可林砚握扁担的姿势,沉肩坠肘,虎口扣死,是常年打铁练出的死力气,不是花活。

“跟紧我,别掉队,别多问,遇人就躲,躲不过,就拼命。”

苏晚晴不再多言,身形一纵,踏着雨巷的屋檐边角,快步如飞,走的全是偏僻小路。

林砚咬紧牙,拎着铁扁担紧随其后。

他自小在镇上跑惯了,体力远超寻常少年,再加上心中一股狠劲撑着,竟真的堪堪跟上苏晚晴的脚步。

两人一路奔出三十余里,天色渐暗,雨势稍歇,前方出现一片荒林,名唤落鸦林。

苏晚晴抬手示意停下,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指尖轻按腰间剑鞘,侧耳听着林间动静。

“追兵应该还没跟上,暂且歇半柱香。”

林砚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双腿发软,却依旧死死握着铁扁担,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你爹是墨家剑庐的人。”苏晚晴忽然开口,“墨家当年纵横江湖,不靠虚浮内功,不靠花哨剑法,靠的是横练筋骨、近身搏杀、一招制敌,你身上流着墨家的血,学武,比常人快十倍。”

林砚抬头:“苏姑娘,求你教我。”

“我不教你花架子,只教你能**、能活命的招。”苏晚晴目光锐利,“江湖打斗,只有三个字:快、准、狠。眼睛看要害,出手不留情,中招必伤人。”

她走到林砚面前,伸手握住他握扁担的手:“你是铁匠,力气足,腕力稳,这根铁扁担,不用耍枪花,不用劈空劲,只用三招。”

“第一招,崩。”

苏晚晴手腕一沉,带动林砚的手臂,铁扁担猛地向上一崩,直挑下颌、咽喉、心口三处要害——全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

“发力用腰,不是用手,像你打铁抡锤一样,力从脚起,贯到扁担尖,一崩**。”

“第二招,扫。”

铁扁担横挥,扫向膝盖、小腿、脚踝,都是下三路死穴,一旦扫中,腿骨断折,人立刻失去战力。

“第三招,砸。”

扁担高举,重重砸下,专砸天灵、肩颈、脊椎,一砸下去,骨碎筋断。

“就这三招,没有多余动作,练到本能反应,遇敌就能活命。”

苏晚晴松手,退到一旁:“现在,对着这棵槐树,给我砸一百下,崩一百下,扫一百下,中途不准停。”

林砚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苏晚晴教的姿势,沉腰坠胯,铁扁担举起,狠狠砸在槐树上。

“咚!”

树干剧烈震颤,树皮碎裂,木屑飞溅。

一砸,一崩,一扫。

再砸,再崩,再扫。

手臂酸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扁担柄往下流,混着雨水,黏腻腻的。

可他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狠。

每一次发力,都把对血煞门的恨意,砸进树干里。

五十下,手臂发抖。

八十下,肩膀刺痛。

一百下,双臂如同灌铅,可他依旧没有停。

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疯魔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江湖最不缺天才,缺的是这种不要命、肯死练的种子。

就在林砚砸到第一百五十下时,林间忽然传来几声低沉的哨音。

尖锐、短促,是血煞门的联络信号。

苏晚晴脸色一冷,拔剑出鞘,青钢剑寒光一闪:“来了四个,都是血煞门的硬手,比**带来的那两个强。”

林砚猛地停手,握紧铁扁担,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杀意。

“你躲在树后,不准出来。”苏晚晴沉声道。

“我不躲。”林砚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要杀他们。”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从林间窜出,黑袍染泥,手持鬼头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烟雨阁的小丫头,还有墨家的小崽子,果然躲在这里!”为首的刀疤脸狞笑,“周执事说了,抓活的,把那小崽子带回去,慢慢剐,祭奠门中死在墨家手上的兄弟!”

四人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刀身泛着冷光,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江湖搏杀,从无客套,出手就是杀招。

左侧两人挥刀直劈苏晚晴,刀风凌厉,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要以力压人。

右侧两人,则直奔林砚而来,一人挥刀砍向他脖颈,一人探爪抓他肩头,要生擒活捉。

苏晚晴脚步一错,烟雨阁流云快剑施展,剑走轻灵,不与刀锋硬拼,剑尖直刺两人手腕大陵穴。

这是卸力死穴,刺中,刀必落。

“叮!叮!”

两声脆响,刀锋偏斜,两名血煞门弟子手腕刺痛,惊怒交加。

而另一边,林砚已经被逼到绝境。

砍来的刀锋距离他脖颈只有三尺,腥风扑面。

他没有躲,脑中只有苏晚晴教的三招。

快!准!狠!

林砚猛地沉腰,铁扁担以腰发力,向上崩!

“崩!”

扁担尖精准撞在刀背近柄处,那是刀身最重、最不易发力的位置。

铁匠多年锻铁的眼力,让他一眼就看准了破绽。

“铛!”

持刀者只觉虎口剧震,长刀险些脱手,心中大惊——这小崽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不等他反应,林砚手腕一翻,铁扁担横扫!

狠狠砸在对方膝盖膝眼穴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刀手惨叫一声,膝盖当场碎断,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

另一名抓来的弟子见状,又惊又怒,五指成钩,直扣林砚咽喉天突穴,要一招锁死他。

林砚来不及转身,凭着打铁练出的反应,猛地侧身,同时将铁扁担反手砸下。

一扁担砸在对方肩颈连接处。

“嘭!”

肩骨碎裂,那弟子手臂瞬间瘫软,力道全失,惨叫着向后倒去。

两招,一崩一扫一砸,废两人。

没有花哨,没有内力,全是蛮力、准头、死招。

苏晚晴剑势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砚一眼。

第一次实战,面对江湖凶徒,不仅不怯,还能学以致用,废了两名血煞门弟子,这份心性,远超同龄少年。

“找死!”

为首的刀疤脸见状,目眦欲裂,舍弃苏晚晴,挥刀直劈林砚头顶,刀势狠辣,要将他劈成两半。

苏晚晴身形一闪,快如鬼魅,青钢剑横挡,架住鬼头刀。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苏晚晴借力旋身,剑尖直刺刀疤脸心口,刀疤脸慌忙回刀格挡,却慢了半分。

“噗嗤!”

剑尖入肉,直透胸腔。

刀疤脸瞪大双眼,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最后一名血煞门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想走?”

林砚眼中杀意暴涨,拎起铁扁担,猛地掷出!

精铁扁担破空而出,精准砸在那人后脑玉枕穴上。

“咚!”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

雨,又下了起来。

林间血腥味弥漫,四具**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林砚站在雨中,浑身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已的,他大口喘着气,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

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和一股更坚定的执念。

苏晚晴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平静:“怕吗?”

“不怕。”林砚抬头,眼神如铁,“他们杀我爹,我就杀他们。”

“好。”苏晚晴点头,“江湖就是这样,你不**,人就杀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烟雨镇的铁匠小子,你是墨家遗孤,是林砚。”

“接下来,我们去武当山。”

“武当山?”

“血煞门势大,锦衣卫也在觊觎山河剑谱,江南已非安身之地。武当是武林正道魁首,门禁森严,只有暂入武当,你才能安心学艺,练好真正的墨家武功,报你爹的仇。”

林砚握紧拳头,望向北方。

远方,云雾缭绕的武当山,是他学艺复仇的第一站。

苏晚晴捡起地上的铁扁担,擦去血迹,递还给林砚:“拿着它,在你真正握剑之前,它就是你的命。”

林砚接过扁担,紧紧攥在手中。

风雨兼程,一路向北。

铁匠少年的江湖路,从这一场荒林搏杀,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前路刀光剑影,强敌环伺,可他眼中,唯有复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