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可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像两座沉默的孤岛。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时，陆也已经不在了。

厨房里热着早餐，是我爱吃的煎蛋和豆浆，边缘有些焦了——他很少下厨。

我吃着吃着就掉了泪。

我想我真的该离开几天，我需要呼吸。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严格。

陆也最得力的副队。

“嫂子，你现在有空吗？”严格的声音听上去很是严肃，“我有一些话想跟嫂子你谈谈。”

我们约在了临江的一家咖啡厅。

“陆队是个好队长。”严格开口，“但未必是个好丈夫。”

我没有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嫂子你这两年委屈，整个队里都知道，你是如何照顾陆队的。大家都说，陆队能恢复到今天这个状态，一半是你的功劳。”

“那另一半呢？”我轻声问。

严格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已经不期待答案了。

他终于说，“关于周韵，陆队并没有跟你说全部坦白。”

我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她不是普通的轻生者。”严格叹了一口气，“她是‘蓝鲸’**游戏的深度参与者，被**了整整三年。跳海那天，是她给自己设定的‘最终任务’。”

我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陆队的任务不单是救她，是要通过她，找到那个组织的线下头目。”

“在岛上那三个月，他不是在求生，是在做心理干预。要让一个被**到极致的人重新想活，你知道有多难吗？”

“所以那些视频……那些亲密的画面……”

“是干预手段的一部分。”严格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心理专家设计的治疗方案，叫‘情感替代’。用正向的情感依赖，替换掉她被灌输的自毁程序。”

江风吹得我的头发凌乱。

我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那为什么要做那些视频？为什么还要拍下来？”

“因为要作为治疗记录，也要作为证据。”严格的声音低下来，“‘蓝鲸’组织很狡猾，我们花了两年才找到足够证据。那些视频，有一部分……确实是为了获取周韵的信任。”

我闭上眼睛：“所以，陆也对她……”

“动了感情。”严格接过我的话，“不是他想动，是治疗方案要求他必须动。但人的感情，一旦动了，就分不**假了。”

“那他的病呢？PTSD也是假的？”

“病是真的。”严格说，“但不是因为荒岛求生，是因为治疗过程本身。你要让一个人爱**，然后亲手把她送回正常生活，看着她去爱别人——这种心理消耗，不比任何创伤小。”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因为你的痛苦并不比陆队少。”严格的声音里有种深深的疲惫，“他的痛苦是痛苦，可你的痛苦也是痛苦，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毁灭。”

所以，陆也，连你的副队都看不下你对我的欺瞒，你怎么就能这般狠心对我？

我落了泪。

陆也，我不想继续在你的谎言里苟延残喘了，我要把自己从你的世界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