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年痴呆的爸爸给我和哥哥分配家产，一人一个黑盒子。

哥哥的盒子装着八块100克金条，市价八十几万。

而我的盒子里却是16颗大小不一的肾结石。

哥哥讪笑：“爸老糊涂了，把他的肾结石当成了黄金。要不，你拿我两块金条？”

原本一直安静在侧的妈妈闻言立马起身拽住哥哥。

“**是一家之主，他怎么分家产我们要尊重他的想法。”

尊重？

我突然觉得可笑极了。

辞掉工作、家也散了，独自照顾爸爸八年。

这些付出，原来在他们眼里只值几块病石。

……

“给绍伟，八块金条。”

“给念安，十六颗金块。”

爸爸浑浊的眼神一如既往，他又犯糊涂了。

十六颗从他身体里摘出的**肾结石，被他当成了“黄金”，郑重其事地收在盒子里。

而现在，他要把这些“黄金”，分给我。

哥哥盒子里的八块100克金条，则是他攒了半辈子的。

哥哥按灭手里的**烟，神情里难得没有以往的烦躁。

他是房地产经理，四处跑，不到必要时刻不会出现在爸爸家里。

“爸老糊涂了，把肾结石当成了黄金，你别往心里去。”

“要不这样，你拿我两块金条去吧。”

不是我给你。

而是你拿我。

不愧是房地产经理，说话滴水不漏。

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亲妹妹，也算得仔细。

原本一直安静坐在床上的妈妈，站起身。

“**虽然有老年痴呆，但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决定这么分家产，咱们得尊重他。”

妈妈快速地瞥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到窗外。

我站在房间里，虽然有暖气，却身体发凉。

爸爸的房间，藏了我任劳任怨的八年。

每一样护理器具，都被我认真又仔细地清洗了无数遍。

一沓沓住院清单，将我的岁月折叠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这么多年的付出，原来没有人在乎。

哥哥是儿子，又有出息。

而我是那个辞了工作，在客厅里睡了八年沙发的女儿。

“爸，这不是黄金。”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是你肾里的石头。”

爸爸愣住，嘀咕着：“都是黄的，没错啊。”

所有人都不再吭声。

我明白了，垂下眼。

妈妈见气氛尴尬，开始打圆场。

“念安，你别生气……这些年虽然都是你照顾**，但你哥每次也都付了医药费。”

“你们一个出钱一个出力，都是好孩子。至于家产怎么分，**的钱他自己做主……”

“我没生气。”

我站起来，去拿尿垫。

爸爸又尿了。

一屋子人都闻到尿骚味，但都习惯性地等着我收拾。

我熟练地把被子掀开，擦干净污秽，换衣服，垫上新垫子。

“闺女，”爸爸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爸爸给你的金子要收好，都是爸爸攒的。”

“嗯。”我点点头。

哥哥在一旁看着，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

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盒子，开着他那辆奥迪A5走了。

“哎，天一冷，我的腰又犯毛病了。”

妈妈**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这些年，哥哥忙着跑项目，妈妈腰椎间盘突出。

只有我这个女儿，是照顾爸爸的唯一人选。

我看着安睡的爸爸，神色木然。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面色红润，头发一丝不乱。

而我，才48岁，看起来却比他还要苍老疲惫。

我拿起那个盒子。

石子碰响的声音就像一声声嘲讽。

嘲笑着我的窘迫和辛酸。

爸，你是真的老糊涂了。

还是你也和其他人一样，从不在乎我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