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老太,资本家千金要休夫
正文内容

,痛得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壳里来回拉扯。,是尖锐的、带着潮湿霉味的胀痛。,像盛夏午后赶不走的绿头**,嗡嗡嗡,嗡嗡嗡——“太阳晒腚了还瘫着呢?真当自个儿还是十指不沾阳**的娇小姐?呸!进了我老林家的门,就得守规矩!一大家子早饭没着落,水缸见了底,还指望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你不成?”,带着唾沫星子的腥气。——,八十岁病死在路边、咽气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的温老太——猛地睁开了眼。
褪色的红双喜蚊帐顶,边角挂着灰絮。

身下是硌骨头的硬板床,粗布床单浆洗得发硬。

空气里混着隔夜菜馊味、劣质烟叶味,还有股子……算计的穷酸气。

这味道,熟。

熟得她骨头缝里都能感受到寒气。

前世最后那几年,就是这股子味道,裹着中药渣子的苦和死亡逼近的腐气,浸透了她孤零零的晚年。

“啧,还装聋?”

蓝布门帘

“唰啦”

一响,一道干瘦影子堵在门口,叉着腰,颧骨高耸,嘴角撇得像谁欠了她八百吊,

“温知瑜!死了没?没死就给我滚起来!立规矩!”

王招娣——

她的“好婆婆”。

前世,就是这位,用“规矩”这柄钝刀子,一点点磨掉她的嫁妆、健康、乃至最后一点为人的尊严。

记忆轰然倒灌——1962年春,她二十五岁,二十岁嫁进林家,已经五年了。

父母接连病故,留下点家底和“资本家小姐”的糟心成分。

丈夫林志国,表面斯文体贴,实则是条披着文化人皮的豺狼。

这一家子,从她进门那天起,眼珠子就粘在她的箱笼上。

恨?

八十岁死过一回的人,那点心气早磨成了灰。

可此刻,二十五岁身体里奔流的血,竟把那点死灰“轰”地点着了,烧得她心尖发颤。

王招娣见她只睁眼不动,火气更旺,几步冲过来,枯爪似的手直揪她耳朵:

“丧门星!我跟你说话——”

手指将将触到耳廓的瞬间,温知瑜动了。

没躲,没哭,也没像从前那样瑟缩着往后缩。

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撑着酸疼的腰,坐了起来。

然后,抬眼,看向王招娣。

那眼神静得骇人。

没有新媳妇的怯,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怒。

就是一片沉甸甸的黑,像枯井结了冰,井底沉着八十年的风雪和死气。

王招娣手僵在半空,心里莫名一怵。

“规矩?”

温知瑜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种奇异的冷硬调子,

“婆婆,您说的是前清哪年间的规矩?宣统年的,还是光绪年的?”

王招娣愣住,似乎没听懂这文绉绉的挤兑。

温知瑜已经掀了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坑洼的泥地上。

二十五岁的身子骨,虽被这两年半磋磨得虚,底子还在。

她没理会王招娣骤然涨红的脸,径直走到堂屋正中那张油腻的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昨晚的残局:

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底子,几块黑黢黢的咸菜疙瘩,半个硬得能砸死狗的窝窝头。

哦,还有小半碟炒白菜帮子,油星都不见几点。

这是她的“**”。

林志国和**、孩子们,他弟的早饭,是另做的,有白面馍。

她伸手,抓住了桌沿。

粗粝的木刺扎进掌心,微微的疼。

“您要是还惦记着让儿媳妇立规矩、端茶递水、当牛做马……”

她顿了顿,看着王招娣瞪圆的眼,嘴角极轻微地一扯,不像笑,倒像刽子手掂量刀锋。

然后,手腕猛地一较劲!

“哗啦啦——哐当!噼里啪啦!”

八仙桌整个儿翻了!

碗碟砸地,碎片四溅,残汤剩饭泼了一地,几点咸菜汁准确无误地崩到王招娣刚换的藏蓝裤腿上。

世界安静了。

只剩瓷片打转的细微声响,和汤水嘀嗒。

王招娣张着嘴,手指头抖啊抖,指着林晚秋,活像见了鬼。

她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半个闷屁放不出的儿媳妇……

掀、掀了桌子?!

“我看您脑子里那套老黄历,”

温知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跟您那裹脚布一样,该扔**里好好沤一沤,肥田。”

“啊——!”

王招娣的惨叫迟了半拍才冲出口,她一**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反了天啦!林志国!林志国你个死鬼滚哪儿去了!

看看你娶回来的扫把星!

她敢掀桌子!

敢骂我老不死!

我不活了!

我这就碰死在你老林家祖宗牌位前——”

经典曲目,一哭二闹三上吊。

前世,这招百试百灵,每次都能逼得脸皮薄又渴望亲情的温知瑜低头认错,赔尽小心。

可惜,如今这副壳子里,住着个从尸山血海般人生里爬出来的老太婆。

温知瑜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弯腰,从一片狼藉里捡起那个唯一囫囵个儿的、属于她的粗瓷碗,用里衣角擦了擦。

转身,朝厨房水缸走去。

渴了。

二十五岁的身子要喝水,八十岁的魂需要冷静。

王招娣的干嚎卡在喉咙里,噎得她直翻白眼。

预想中的惊慌下跪、痛哭流涕呢?

那背影挺得笔直,甚至透出点不耐烦,仿佛她刚才撒泼打滚,只是场拙劣的猴戏。

“站、站住!”

王招娣色厉内荏地尖叫。

温知瑜在厨房门口停下,回头。

晨光从破窗棂漏进来,照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黑得让人心底发毛。

“婆婆,”

她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

“早饭,我不做了。

您饿,让您宝贝儿子,或者您自已动手。

另外,从今儿起,我的衣裳我自已洗,我的饭我自已做。

你们老林家的家务,谁爱干谁干,别找我。”

蓝布帘子落下,隔开内外。

王招娣独自坐在一地狼藉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却一个字也骂不出了。

邪性!

这丫头一夜之间,像被**换了芯子!

那眼神……王招娣打了个寒颤。

温知瑜舀起一瓢凉水,慢慢喝。

冷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

她打量着低矮昏暗的厨房,灶台油腻,柴火凌乱,水缸果然快见了底。

这就是耗尽她青春的地方。

现在,不同了。

她得先摸清状况。

1962年,具体日子?

外面风声紧不紧?

最要紧的,爹娘留下的那点东西——那些被林志国和他家人以“保管帮衬”为名,一点点蚕食鲸吞的物件——还剩多少?

正思忖,院里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男人压低的交谈。

“娘,这一大早的,吵嚷啥?”

是林志国的声音,温和里带着压抑着的不耐烦。

门帘掀动,他走进堂屋,随即

“哎哟”

一声,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

温知瑜就靠在厨房门框边,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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