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吵闹声,夹杂着刘管家的劝阻和丫鬟的惊呼,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让开!都给老娘让开!房二公子欠了我们醉仙楼的账,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老娘就堵在你们房府门口,让全长安的人都瞧瞧,堂堂房相府的公子,居然是个赖账的主儿!”,尖利中带着股子泼妇骂街的蛮横,穿透力极强,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耳朵嗡嗡作响。,程处默三人也面面相觑。“醉仙楼?”房遗爱揉了揉太阳穴,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了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打架之前,原主在醉仙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还包了头牌姑娘唱曲儿,加上打坏的那些桌椅板凳、酒坛子,零零总总加起来,确实欠了不老少钱。,原主没概念,反正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从不记账。“我靠,这就上门要债了?够快的啊!”程处默咂咂嘴,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醉仙楼的老*,人称‘母老虎’,出了名的不好惹,遗爱,你麻烦了。”:“按理说,咱们这些勋贵子弟在青楼欠点账很正常,店家一般都是年底才上门结,这母老虎才隔了一天就来,怕是故意找茬。”
秦怀宝点头附和:“多半是崔明远在背后使坏,想让你难堪。”
房遗爱心里冷笑一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崔明远在他这儿吃了亏,明着不敢立刻报复,就撺掇醉仙楼的老*上门要债,想把事情闹大,让他在长安城里丢尽脸面。
毕竟,房玄龄是当朝**,最看重名声,要是儿子在青楼赖账被人堵门,传出去绝对是天大的丑闻。
“呵,想玩阴的?”房遗爱站起身,虽然脑袋还有点晕,但气势不能输,“走,出去会会这母老虎,看看她长了几颗脑袋!”
“哎,你伤还没好……”秦怀宝想拦他。
“没事!”房遗爱摆摆手,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这点小伤,不耽误老子怼人。”
他带头往外走,程处默三人赶紧跟上,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兄弟有难,必须撑腰!
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妇人,正叉着腰跟刘管家吵得不可开交。这妇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眼神透着股精明和刻薄,正是醉仙楼的老*,人称“红姨”。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一看就是护院,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故意摆出威慑的架势。
房府的丫鬟仆妇们都吓得躲在一边,敢怒不敢言。
“刘管家,你也别跟老娘废话!”红姨尖着嗓子喊,“房二公子昨天在我们醉仙楼消费了多少,账目都在这儿,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他要是识相,就赶紧把钱给了;要是想赖账,老娘今天就不走了!”
刘管家急得满头大汗:“红姨,您消消气,二公子他昨天受了伤,身体不适,等他好些了,肯定会把账给您结清的……”
“等他好些?等到猴年马月去?”红姨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院子,故意提高了音量,“我看他就是想赖账!哼,亏得还是房相府的公子,这点钱都付不起,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路过的邻居家仆,眼神都变得异样起来,显然是被说动了。
“谁说我付不起?”
一个清朗中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响起,房遗爱慢悠悠地从回廊走出来,程处默三人跟在他身后,像哼哈二将似的,气场十足。
红姨看见房遗爱,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悲愤”的表情,冲上前就要拉他:“哎哟,房二公子,您可算出来了!您快给评评理,我们醉仙楼小本生意,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站住!”房遗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少来这套,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老子嫌你手上的脂粉味呛人。”
红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房二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不成?”
“打你?”房遗爱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跟看菜市场里待售的猪肉似的,“就你这身段,打坏了我还得赔医药费,不值当。”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偷笑,房府的仆妇们都憋不住了——自家二公子虽然混,但这话怼得解气啊!
红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在平康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达官贵人没见过?还从没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
“房遗爱!你别给脸不要脸!”红姨也顾不上装了,指着房遗爱的鼻子就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昨天在醉仙楼吃了喝了玩了,还打坏了东西,总共欠了我们三百贯!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老娘就去京兆尹那儿告你!去御史台告你!让你爹房玄龄也跟着你丢人现眼!”
三百贯?
房遗爱挑了挑眉。
他心里大概有数,唐朝的一贯钱相当于一千文,三百贯就是三十万文。虽然房家不差这点钱,但一顿饭加打坏点东西就欠三百贯,这明显是狮子大开口,绝对是崔明远在背后授意的。
程处默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骂道:“***抢钱啊?三百贯?你那醉仙楼是用金子铺的?”
尉迟宝琳也瞪着眼:“我看你是活腻了,敢讹到房府头上!”
红姨有恃无恐地梗着脖子:“就是三百贯!账目都在这儿,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不信你们自已看!”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房遗爱没去看那张纸,反而走到红姨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红姨是吧?我知道是谁让你来的。崔明远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红姨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要钱!”
“呵,不知道是吧?”房遗爱直起身,声音陡然提高,“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钱,老子可以给,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给你!”
他环视了一圈,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大家都听好了!昨天我在醉仙楼,确实消费了,也确实打坏了东西,这账我认!但是,醉仙楼的红姨,趁着我受伤,伙同外人,虚报账目,狮子大开口,想讹诈我三百贯!这事,我房遗爱跟她没完!”
“你胡说!”红姨急了,“我没有!账目都是真的!”
“真的?”房遗爱冷笑,“好,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算清楚!你说我喝了你们的酒,什么酒?多少钱一壶?我点了几壶?你说我请了姑娘唱曲儿,哪个姑娘?唱了几支?多少钱一支?你说我打坏了东西,打坏了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酒坛子?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你把账本拿出来,让京兆尹来评评理,让长安城里的父老乡亲都来看看,你这账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跟以前那个只会耍横的房遗爱判若两人。
红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她哪有什么正经账本?那所谓的“账目”就是崔明远让人临时写的,根本经不起细查!
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对啊,哪有一顿饭吃三百贯的?”
“我**,我看多半是讹人……”
“崔家公子昨天也在醉仙楼,说不定真有关系……”
红姨的额头开始冒汗,她没想到房遗爱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耍赖,不撒泼,反而要跟她对账!这要是真闹到京兆尹那里,她虚报账目、伙同崔明远构陷**命官之子的罪名,可就大了!
“你……你别想转移话题!”红姨强撑着喊道,“反正我说三百贯就三百贯!你今天不给钱,我就不走!”
“不走是吧?”房遗爱点点头,突然冲旁边的仆妇喊道,“去,给红姨搬把椅子,再沏壶好茶!人家既然不想走,咱们就得好好招待!”
他又看向红姨,笑得像只狐狸:“红姨,你慢慢在这儿坐着,我呢,现在就去醉仙楼,找几个昨天在场的姑娘、伙计问问清楚,看看你这三百贯是怎么算出来的。哦对了,我还会顺便去拜访一下崔侍郎,问问他儿子崔明远,为什么要撺掇你来找我麻烦。”
红姨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去醉仙楼对质?去找崔侍郎?
这两样,哪一样都能要了她的命!
那些姑娘伙计都是见风使舵的主儿,真被房遗爱找上门,肯定会把实话说出来;而崔侍郎是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承认跟这事有关,到时候为了撇清关系,说不定会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她本来以为房遗爱是个没脑子的纨绔,随便吓唬一下就能拿到钱,还能卖崔明远一个人情,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难缠,脑子清醒得很,手段还这么狠!
“你……你……”红姨指着房遗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里又怕又悔。
房遗爱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冷笑,乘胜追击:“怎么?不敢让我去对质?还是怕我去找崔侍郎?红姨,你也是混江湖的,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房遗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红姨,眼神锐利如刀:“三百贯,你是真心要账,还是故意找茬,你自已心里清楚。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蛋,把真实的账目算清楚了,派个老实人来跟刘管家结。不然,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冷又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红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肚子都有点打颤。她知道,自已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房遗爱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传说中那个草包,这气势,这手段,比**房玄龄还难缠!
再闹下去,别说钱拿不到,自已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你……你等着!”红姨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不敢再看房遗爱,转身就走。那两个护院也赶紧跟上,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般。
“哎,别走啊红姨!”房遗爱在她身后喊道,“椅子还没搬来呢!茶也快沏好了!”
红姨跑得更快了,恨不得爹娘多给她生两条腿。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程处默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啊遗爱!”程处默拍着房遗爱的肩膀,一脸佩服,“三言两语就把母老虎给怼跑了,比打架还过瘾!”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尉迟宝琳也啧啧称奇。
秦怀宝笑着摇头:“这下好了,全长安都得知道,房二公子不好惹了。”
周围的仆妇邻居也都松了口气,看向房遗爱的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无奈和头疼,反而多了点佩服。
房遗爱揉了揉肩膀,刚才硬撑着确实有点累。他看着红姨消失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这只是开始。
崔明远,五姓七家,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他都记着呢。
“走,回屋!”房遗爱转身往回走,“刚才说的计划,得改改了。崔明远既然先动手了,那咱们也别客气,给他来个狠的!”
程处默三人赶紧跟上,眼睛都亮了——有好戏看了!
刚走到回廊,就看见刘管家一脸焦急地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二公子,不好了!" 刘管家一脸惊慌失措之色,边跑边喘着粗气说道:"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陛下要召见您呐!"
听到这话,房遗爱不由得愣住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地问道:"陛下?哪一个陛下呀?"
"哎呀我的二少爷哟!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咱们当今的圣上啦!" 刘管家着急忙慌地回答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那小厮可凶得很呢,催我快点儿把话传给您,说陛下这会儿就在御花园里头候着,让您赶快过去呢!"
房遗爱的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沉重无比。他暗自嘀咕道:"**,李世民居然亲自召见本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该不会是我最近又闯下什么大祸了吧?还是有人在背后偷偷告我的状不成?完了完了,这下子麻烦大咯!"
他才刚重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怎么就惊动皇帝了?
难道是昨天打架的事?还是刚才醉仙楼上门要债的事?
程处默也挠头:“陛下找你干嘛?该不会是要治你罪吧?”
尉迟宝琳皱眉:“要不要跟房相说一声?让他给你想想办法?”
房遗爱摇摇头。现在去找房玄龄,以他老爹的脾气,不先揍他一顿就不错了,还能帮什么忙?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房遗爱深吸一口气,不管李世民找他干嘛,这趟宫是非进不可了,“刘管家,备车!”
他回头看了程处默三人一眼:“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崔明远的事,回头再说。”
“那你小心点!”程处默叮嘱道。
房遗爱点点头,跟着小厮往府外走去。
坐上车,房遗爱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繁华的长安城。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穿梭,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就是大唐,贞观年间的长安。
而他,房遗爱,已经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这里。
李世民召见……会是什么事呢?
房遗爱心里没底,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跟千古一帝打交道,想想就刺激啊!
他摸了摸后脑勺的伤,咧嘴一笑。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跟李世民也来几句骚话,说不定还能出奇制胜呢?
马车轱辘轱辘地驶向皇宫,房遗爱知道,他在这个时代的真正挑战,开始了。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