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渡

，阿川抱着膝盖坐在河岸边的礁石上，看着蟹老板用钳子笨拙地给自已梳“发型”——其实就是把几只水草夹在蟹壳上。“我说蟹老板，”阿川有气无力地开口，“你确定这样能让孟婆心软？”：“放心！孟婆最吃‘惨’这一套！你看你，白衣染尘、眼圈发黑，活像被忘川河水泡了三百年的冤魂；再看我，‘时尚水草头’配‘忧郁深海蓝’（其实是蟹壳本来的颜色），我俩往奈何桥边一坐，保管她老人家哭着求你当摆渡人！”：“可昨天你说‘装晕能碰瓷孟婆汤’，结果我一头撞在三生石上，现在后脑勺还疼。那是你演技差！”蟹老板叉着腰（再次假设螃蟹有腰），“今天咱们换策略——苦肉计！”，远处传来孟婆的怒吼：“哪个不长眼的把汤棚的柴火偷了？！”，默契地冲了过去。只见孟婆正叉着腰站在汤棚前，锅里的孟婆汤煮得只剩锅底，旁边堆柴火的地方空空如也。几个鬼魂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鬼魂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烧完的木头。“是他！”蟹老板眼疾手快，用钳子指着那个鬼魂，“我刚才看见他鬼鬼祟祟地抱柴火往无回渊跑！”
鬼魂顿时急了：“胡说！我是看汤快熬干了，想帮孟婆去河底捞点‘幽冥火’！”

“捞幽冥火需要抱走整捆柴火？”阿川立刻接话，顺势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孟婆奶奶，您别生气。这忘川河的柴火本来就难找，要不……我帮您去对岸的‘鬼市’买？”

孟婆狐疑地看着他：“你有钱？”

阿川一拍**：“我……我可以用劳动抵债！您看我身强力壮（其实是魂魄轻飘飘），会划船会算账，还会给您讲临安城的八卦！您就让我当个编外摆渡人吧，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管饭？”孟婆像是听到了*****，“我这儿只有孟婆汤，你喝吗？”

“……可以少喝点。”阿川硬着头皮回答。

就在这时，忘川河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群穿着现代服饰的鬼魂正吵吵嚷嚷地挤上奈何桥，为首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手里还举着个手机直播：“家人们！今天带你们直击地府第一现场！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水比我前女友的心还凉！”

孟婆脸都绿了：“哪里来的野鬼，敢在忘川河直播？！”

年轻人还在对着镜头喊：“老铁们刷个火箭，我就去问问孟婆汤多少钱一碗！”说着就要往汤棚冲。阿川眼疾手快，一把（用意念）抓住他的衣领：“这位兄弟，孟婆汤是免费的，但喝了会忘记前女友哦。”

年轻人顿时怂了：“那……那我不喝了！我还要回去跟她复合呢！”

眼看直播队伍就要引发混乱，阿川突然想起蟹老板昨天教他的“忘川河交通指挥口诀”，清了清嗓子喊道：“都排好队！男鬼左边，女鬼右边，带宠物的鬼魂去后排登记！谁插队就罚他去无回渊捞柴火！”

鬼魂们被他唬住了，居然真的开始排队。孟婆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汤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算你有点用。”孟婆捡起汤勺，没好气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忘川河的编外摆渡人——没有工资，没有假期，汤棚漏水了你得修，鬼魂吵架了你得劝，要是敢偷懒……”

“我就去喝孟婆汤！”阿川立刻接话，生怕她反悔。

孟婆被他噎了一下，指着不远处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船：“那是你的船，自已修去。还有，别叫我‘孟婆奶奶’，我才三百岁！”

阿川欢天喜地地跑向木船，蟹老板跟在后面，用钳子戳了戳他：“看见没？我这苦肉计管用吧！”

“是是是，蟹老板最厉害。”阿川敷衍着，眼睛却盯着奈何桥——刚才直播的年轻人已经过了桥，而桥的另一头，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低头走过，发间别着一支梅花簪。

“清颜？”阿川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冲过去，却被蟹老板用钳子拉住：“喂！你干嘛去？孟婆还看着呢！”

等他挣脱钳制，那女子早已消失在迷雾中。阿川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才情急之下从船板上掰下来的木头。

“那是……第100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蟹老板看着他的样子，难得没有吐槽，只是用钳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千年呢，总能等到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忘川河上，将河水染成一片诡异的金红色。阿川望着那艘破木船，突然笑了——虽然船板漏了个洞，船桨只剩半截，但从此以后，他终于有了一个留在忘川河的理由。

“清颜，等着我。”他轻声说，仿佛河风能将这句话带到她的耳边，“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了。”